夏有才好像被踩着尾巴一般,跳起来:“叫我卖给她?这绝不可能!”
“可是她好歹出八两银子一亩,三亩田也能拿到二十四两银子,引荐信打点花上十五两,还剩下一些也足够你去嘉永州花用了。”夏三婶劝解道。
夏有才阴沉着脸,好半天才道:“你容我再想想。”
他思虑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终究是带着眼底下一抹青色,去找了夏云枝。
“可以,价钱还按照八两银子。”夏云枝点了点头,“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夏有才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念头。
“六亩地,我全部都要。”
“不行!”夏有才龇着牙,跳脚道,“小兔崽子,你这是趁火打劫!”
八两银子一亩,他都已经血亏了,这小瘸子竟完全不念骨肉亲情,一口气就想吃掉他家所有的地,那地他可是要留给自己儿子的!
夏云枝表情淡淡:“那好吧。”
夏有才松了一口气,却见夏云枝抬手关门:“我不要了,你找别人吧。”
“啪”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竟是一副不卖就滚的姿态,丝毫没有给夏有才一点面子。
夏有才的手差点被夹了,他何曾受过这般的窝囊气,一气之下他也抬腿回了家,然而他刚走到自己家门口,就看到孙二狗一群人进了自己家门,很快院子里响起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好在现在家里没什么人,夏三婶带着夏芸儿回了娘家躲避,而夏云杰则是躲进了隔壁老二家。
听着里面传来砸碗碟剃凳子的声音,夏有才眉头跳了又跳,最后,他咬咬牙又走回了夏云枝家。
夏有才小心翼翼捧着契书和银子进了他二哥家,将银子藏好后,才回了家。
“夏有才,你的地准备好了没有!”孙二狗吊儿郎当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钱袋,“三天时间太长,我懒得等,银子我带来了,不会少你一文钱。”
“我已经把地卖给我大哥家了,你们想要买,就去找他吧!”夏有才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提前就把地卖了出去,同时他心中存在一丝恶毒,这群人要是去找老大家才好,最好闹点大动静出来,也好替他出出气。
“什么!”孙二狗一把抓住夏有才的衣襟,神色凶狠,“你岂敢把地卖给他人!”
夏有才满心恐惧,却难得硬气:“你若要有本事就跟他家的小疯子去抢,跟我这读书人耍什么狠,我看你是没本事怕了吧?”
话音未落,就挨了孙二狗的两个大嘴巴子。
“兄弟们,咱们去会一会这小疯子。”孙二狗嘴角带着嘲讽,带着一大班兄弟走了出去。
夏有才眼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孙二狗是个锱铢必报的人,听说在赌坊当打手,一挥手就有十几个兄弟,夏云枝再怎么有本事,也对付不了十几个男人吧!恐怕这地在她手里不到半天,就要以打断腿的低价让出去。
五两,还是三两?
消息很快就传到夏有才的耳朵里,那孙二狗果然上门要强买夏云枝的地,听说把夏家的门都砸了,还杀了院子里好几个鸡,场面一片狼藉。
“哎哟,夏大夫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是个太不长眼的蠢货,把你家门板给卸下来了。”孙二狗一脸歉意。
“黑子,还不跟夏大夫道歉!”孙二狗瞪了站在坐在身边的人。
傻大个模样的黑子挠着头,耷眉顺眼的道歉。
“没事,这门我本就打算要换。”夏云枝摆摆手,拿出一个钱袋,塞进了孙二狗的手里,“这次还要多谢诸位兄弟们的帮忙。”
“应该我给你道歉才是,方才我下手重了些,这些是上好的金疮药。”说着,她又取出了几个瓷瓶,既然要做戏,就是做足了,方才孙二狗带着兄弟大闹了一场,此刻脸上都有伤呢。
“都是些皮外伤,不算什么,我们这样的人摔胳膊断腿也是常有的事儿。”
更别说,他们身上的伤并且夏大夫打的,都是自己装着摔的。
孙二狗一摆手,偷偷打开那钱袋,立刻眼睛一亮,这夏大夫当真大气,这里面竟有二十两纹银!
他们一共十三个兄弟,一人能分到一两多银子呢!
要知道他们在赌坊当打手,一个月也就五钱银子,如今都差不多三个月的月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