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云医馆门口竖起了一块牌子。
医馆位于西市主街道,有着得天独厚的位置,所以也不缺人流量。
王田是个庄稼户,生性朴实勤奋,家有十几亩良田,膝下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如今二儿子刚刚定下亲事,而大儿子早就在三年前成亲,去年年初大儿媳生下了一个儿子,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王田觉得很满足了。
谁知两个月前,大儿子下地干活的时候,脚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开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半个月后,左脚肿得老大,别说是下地干活,就算到院子里走两步都困难。
求医一个多月,不仅没把腿治好,眼瞧着人都快不行了,这可把王田给急坏了,这一个月来,家底都要花光了,却找不到一个大夫能就他大儿的性命。
王田愁得嗓子冒烟,这一日,他从一个医馆走出来,想着那大夫皱眉摇头的神情,心中一片木然。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看到前面围了一堵人墙,还挺热闹。
他无暇看热闹,儿子还在家里等着他呢,正待离开,却听到身边有人道:“听说丁氏医馆换东家了,现在的东家是个小姑娘,这不是胡闹吗,女人能给人看病?”
“那上面写着什么,我不识字啊?”
“好像是什么免费看诊……”
“真得免费,连抓药都不要钱吗?”
“对,你没听那个管事说了,开业大酬宾,前十天免费看诊,无论大病小病疑难杂症,他们凌云医馆不要一文钱……张兄你干嘛去?”
“我回家去喊我婆娘来看看,她最近身子不太舒服。”
“一个黄毛丫头,会看什么病!”先前说话的人看同伴跑远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胳膊:“上面真得写着免费看病?”
……
葛东进哼着小曲儿,手里提着一个鸟笼,笼子里有一只金丝雀,春风满面,一脸惬意地走进院子。
谁道刚进门,门被重重关上,伴随着一句威严的声音:“逆子跪下!”
葛东进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到自己原本中风在床的父亲正好端端坐在太师椅上,而他的大哥一脸严肃站在一旁。
他心头一惊:“爹,您怎么……你身子好了?”
“你是不是很失望?”葛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葛东进双下巴一抬,面上立刻摆出一副欢喜的神情:“爹,您说什么呢,你身子大好,儿子开心还来不及呢。”
葛东晟冷冷看着自己这个弟弟,他生来得一张巧嘴,明明不学无术,却深得爹娘宠爱,从小到大从自己手里抢去多少东西,就连无忧医馆,也差点被他抢走……
“你给我跪下!”葛老爷子这次却不再理会从小宠到大的小儿子。
葛东进只好跪下。
“说说,你这段时日背着我做了什么?”
“爹,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跟金杨田三家联合,以低价压制凌云医馆,要把凌云医馆逼得开不下去?”
无忧医馆原本是葛裴玉管着,如今他撂挑子不干了,而他爹葛东晟无心学医一心仕途,如今是个举人,准备明年的科举,所以这个差事就落到了葛裴玉二叔葛东进的头上。
结果葛裴玉前脚刚走,葛东进就立刻干出了一件蠢事。
葛东进向来是个不着家的,前些日子还打着给自己父亲祈福的旗号,去了云台寺吃素念经,实则背地里却是冲着云台寺附近的一个不正经的尼姑庵去的,直到前几天,他才接到下人的禀报,急急赶了回来,领了葛裴玉的肥差,美得差点上天。
是以,他根本不知道夏云枝上门给葛老爷子看诊的事情。
他更是不知道,自己在尼姑庵的事情早已经暴露了。
葛老爷子知道这事后,气得差点躺回**……
等葛老爷子让人把葛东进押下去,罚他在家闭门三个月不准外出,并且以后都不准插手葛家的生意后,葛东晟在心中深深松了一口气,葛东进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不过七岁,有这么个爹,成不了气候。
葛老爷子处理完自己不孝子之后,又叹气道:“裴玉那孩子当真喜欢夏大夫?”
葛东晟不语,夏大夫医术好品性也好,小小年纪,天资绝顶,倒是配得上他家裴玉,奈何郎有情妾无意啊……
“罢了,就让他出去闯**一些时日,等日子长了,他也就看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