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章的眼神暗下,嘴角却是抿起了一抹浅笑。
——看来,果真是按奈不住了。
那几人见裴玄章不说话嘴角还挑着笑容,却觉得这一抹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面前的男人,即便是乔庄打扮,穿着的只是西启百姓最寻常的衣物,可是眉目之间的帝王之气,却是不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是如同刀锋利刃一样,让人下意识的想要俯首。
那面前的男人滚了滚嗓子,道:“王爷只是想要和今上您说一些话,没有恶意,您还是跟我们去吧。”
裴玄章的眼神一眯,看他们这么阻拦自己回去,想必燚城王应当是在皇宫之外,京都之中,还有密址所在。
正好了,让自己会一会这位王爷,看看他的心里究竟是藏着什么。
他缓然的开口说道:“让我去,可以。先送皇后回去。”
“您只管放心。”那人连连说道。
崔琢玉的心中有些担忧,情不自禁的将那好看的眉心又一次的紧锁。
她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而裴玄章却是给她了一个眼神。
崔琢玉的心中一顿,他们心意相通,至此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即便是心中忧心,她还是轻点下了头,她相信裴玄章……
见崔琢玉入了宫门,裴玄章方才安心下来,他眼底的最后一抹温柔就此散去,冷眼道:“带路。”
京郊。
穿过了重叠的树木,抵达了一处瀑布之前,那瀑布若隐若现,里面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领头之人将手附在了嘴唇上,发出了一阵如同猩猩一般的呐喊,奇迹的事情发生了,那瀑布之中,好似有人开始回应,同样是几声鸣叫。
领头人松了口气,冲着裴玄章赔上了笑容,道:“今上,请把。”
从这瀑布之中穿过,便是到了另一个情景。那些山川美景散去,此处是一块空地——可又不同于大自然所形成的空地,而似是被人转成的制作成了四方的小块。上面有些许的杂草,已经被尽数的踏平。
裴玄章也领军过,仅仅一眼便猜测的到,这里乃是有练兵过的痕迹。
他的眼神逐渐一寒,燚城王从暗处走出,道:“今日贸然的请今上前来,还请今上不要怪罪。”“你不是贸然,你是早有预谋。”裴玄章淡定自若的说道。
燚城王倒是也不觉得面上无光,道:“我确实有些话想要对您说,已经想了许久了。”
裴玄章并不言说,只是看着他。
男人如同苍鹰一般的眸子让人心中生畏,燚城王的神色一顿,才强迫着自己冷静如初,默默说道:“您觉得,西启国主如何?”
“什么如何?”裴玄章问。
“行事作风,以及为人君的行径。”燚城王道。
裴玄章缓然的摇了摇头,一双眉眼中看不出悲喜:“您如此问,想必,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想要做什么。”
燚城王见裴玄章已经如此开口了,便是也不再隐瞒什么,说道:“您也看到了,这西启国主,根本不会治国之道。既不能领军帮助西启百姓阻挡外敌,对内,也不能够让朝堂安稳,民心一致。”
燚城王越是说,便越是觉得心有不甘,说道:“若不是其乃先帝的独子,这皇位,是断然不会落在他的身上的。”
“你既然敬重先帝,那先帝之命,你可要违抗?”裴玄章反问道。
燚城王道:“可是,他根本不配!”
他望着裴玄章,将裴玄章当成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眼底的欲望如同熊熊烈火一般燃烧——
“今上,您也并非是先帝的嫡长子,我听说,原本的太子现如今已经是满身罪孽,死于缥缈。您应当明白,唯有贤者才可当大任!”
“贤者。”裴玄章听着这个词,只觉得这话从面前的人口中说出来,甚是讽刺。
他道:“你为了实现你的这些夙愿,除了私自的前来京城,在这无人知晓之地训练兵马外,还都做了什么。”
燚城王的心中一惊,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为了不被人觉察,约裴玄章亲来此处,还提前的让人将那些军马都调遣了,可是裴玄章还是轻而易举的便看出了此处有训练过军马的痕迹。
裴玄章的眼神冷漠的看着他,道:“那绑架女子一案,是否也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