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司听到顾离漫不经心的话语，更是泣不成声了。
沈飞雪见状也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背，尽量去安慰她。
倒是顾离，一副淡然的样子，“我这不还在吗？这么快就哭起丧来了？”
顾司司这才强忍悲伤，擦了擦眼泪，连忙说道，“姑姑，能不能不说这样丧气的话。”
她拉着沈飞雪的手，说道，“姑姑，你让飞雪给你把个脉看看吧，她现在可厉害了。”
顾离抬眸看了沈飞雪一眼，眼睛就如死灰一般。
“飞雪的事我也听说过了，赵洵是个负责任的大夫，飞雪跟他学习，必定是有长进的。”
“只是我这病并非突发，早已药石无灵，就不劳飞雪为我操心了。”
顾司司一看，急了，上前就要拉住顾离的手，想要劝说她。
但当她触及顾离的手时，她赫然发现，那双手只剩下皮包骨头了，焦黑的皮肤覆盖在骨头上，看起来就像被火烧焦的炭木。
那手温度全无，只余冰冷。
顾离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却毫无力气，那双手就像没有生命那边，垂在身体两侧。
顾司司马上意识到不对劲，她一手抓着顾离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衣袖把顾离的袖子网上拉了一点。
眼光所到之处，均是这种毫无生气的焦黑。
比半年前姑姑过来京城选拔羽纱帛继承人的时候，病情明显严重了很多。
沈飞雪显然也注意到了，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姑姑，你看你病得那么重，怎么不在信中说啊？”顾司司急出一头的汗。
“我都说了，生死有命。又何必增添你们的烦恼呢？”
“我知道分家一事并不简单，长房那边的确受屈了。但当你在信中写到你们开始培训纺织学徒，重新开了个小小的纺织坊的时候，我就知道眼前的困境难不住你们。”
“长房自立门户，好不容易才作出了起色，百废待兴的，我也不想你丢下纺织坊的事，特意来看我一趟。”
“虽然我也很想念你，但如果你过来了，看见我这般样子，肯定少不得像今天那样伤心落泪了。”
孙嬷嬷在一旁帮腔，“小姐她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只是家族交托的任务，她不得不去完成啊。”
“只是她这身子……”
说到难过之处，孙嬷嬷转过身去拭泪。
“现在可好了，我把羽纱帛的所有窍门都教予锦瑟了，我也算是完成了我的任务，即使到了黄泉之下，也无愧于顾家的祖先了。”
顾离叹了一口气，但又语带安慰地说，“让我在走之前，还能见你们一面，这上天对我也不薄了。”
孙嬷嬷见她越说越丧气，只得止住悲痛，转而安抚她说，“说话那么久都不怕累着，姑娘此番来了，小姐还怕没有一起说话的机会吗？”
“要么还是先歇一下吧。”
说完，就要把顾离搀扶着坐在圆凳上，孙姑姑见顾离说话久了，有点疲累了，就让顾离倚着她的身子。
“司儿来了，我觉得高兴，也就不觉得十分累了。”
顾离的确消瘦了很多，靠在健壮敦厚的孙嬷嬷身上，颇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就像返老还童，重新变回昔日的小孩儿那般，依偎在孙嬷嬷的怀里。
“对了，家里各人都好吗？前段时候京城痘疫横行，他们都没事吧？”
顾离虽然远居江南，但因为顾司司的信来得颇密，几乎每旬都有一封，所以她对京城发生的事也颇为了解。
顾司司恭恭敬敬地说，“姑姑放心，大家都好。也托长生天的照顾，家里没有一人染疫。”
“倒是纺织坊有一两个女工染疫，但经过飞雪的诊治后，后来都好了。”
顾离听她提起纺织坊，好奇地问，“现在坊里的生意如何？”
“自然比不上以前顾家纺织坊那样的规模，不过勉强维持温饱而已。”
“不过坊里的女工都是父兄亲手培养出来的，用着颇为便手就是了。”
“痘疫爆发前我们还计划把坊里的业务划分一下，一部分女工向专攻京城里达官贵人用的高档布料方向培训，另一部分女工则专责纺织平民百姓都用得起的平价织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