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生与敖真相见恨晚,两人在对弈中惺惺相惜,渐渐开始称兄道弟。
“真兄弟若是长得再雄伟一点,我就把我那妹子介绍给你。”白生喝了一口从街头打来的桃花酿,笑道。
“怎的,我如今这模样,还配不上你那妹子?”敖真也没有当真,而是打趣道:“你看看我这脸!”
“你这脸油头粉面的,怕我那妹子不喜欢。”白生笑:“也就我还凑合着能看得过眼。”
“你这眼光真是高到了天上。”
两人聊着聊着,酒坛散了一地。
“若是天上能下雨就好了。”白生突然喃喃道:“下雨了,日子就不会这么难了。”
“那你有这样的本事,为何不去与龙王对弈啊?”敖真问:“不是说赢了龙王就会下雨吗?”
白生呸了一声:“那没有赢呢?”
“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却不顾百姓的死活,这跟人间的昏君有何异?”
敖真被骂得脸颊通红,他一直以来只顾自己开心,竟不想在凡人眼中,自己的行为竟是这么大的罪过。
于是敖真对着白生深深鞠了一躬:“白兄弟,为兄对不住你,也对不住这海中州的百姓。”
白生莫名:“真兄弟莫不是醉了?”
却见敖真迈步出院门,举起酒坛对着天空一洒,天空之中竟然就下起雨来。
那雨水越下越大,顷刻间滋养了干涸的土地,随即敖真举袖一挥,那雨水便停了。
待得他转过身,却见白生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非喜非忧,而是愤怒。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似的问道:“你,你是龙王?”
敖真不愿意欺骗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于是点点头道:“我本名敖真,是主管海中州这一片的龙。”
“十年前,在东海边上,你是不是召唤风浪打翻了船帮的渔船?!”
敖真努力地回想着,然后确认地点了点头:“是啊,我还救了……”
白生一拳捶打在一旁的棋盘上,打断了敖真的话,他不由分说地将敖真往外推:“你走!你快滚!”
敖真不明所以,但白生却已经将门关了起来,恨恨地坐在门边抹眼泪。
多年前,白生的父母跟着船帮出海,正是那一场莫名的风浪让他们丧生海底,旁人都说是因为龙王发怒,但白生不信,他一直觉得龙族不应该是这般草菅人命之辈,可如今这人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亲口承认是自己所为,白生崩溃了。
此后敖真再来找他,他便避而不见。
如此几次之后,少年心性的敖真也实在受不了了,他化作龙形,出现在了白家,撕裂了白家的屋顶,生生将白生从房间里抓出来掳至翁山,逼迫白生与其对弈。
“你不是说过做朋友的吗?你不是说过以后都要和我下棋的吗?”敖真愤怒地问,但白生不发一言,在山洞之中沉默地静坐,宛如没有听见。
“你是怪我没有给你的家乡降雨?所以生气?”
气愤的敖真伸手一挥,一朵巨大的乌云出现在海中洲的岛屿之上:“那就如你所愿!”
海中州当即下起了暴雨。
雨水持续了一天一夜,白生更是生气:“你这样,和那强迫他人的暴君有何区别!”
白生被骂得委屈,正要讨饶,却见有渔船队伍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为首的后生焦急万分,对着上面喊道:“白生!白生!你妹妹听闻你被掳走,出海寻你,一天都没有回来!怕是出事了!你在这里吗?”
那山洞被设了结界,外面的人看不见,白生闻言万分焦急地想要冲出去,却被敖真拦住:“你先别急,我去寻找。”
白生愤怒地捶打着他:“你怎敢如此不顾人的性命!你们这些龙族!你们!!”
他气怒交加之下,竟是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敖真将他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化作龙形,一跃而出,一头扎进了海里。
外面寻人的人只看到一条金色的巨龙在海中翻涌,顿时惊骇交加,一时间也不敢再回去,只哆哆嗦嗦地待在岸边观望。
而敖真在海中寻觅良久,终于在一珊瑚礁处发现了一女子的踪迹。
那女子和白生长得极像,敖真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赶忙游过去将人抱起,发现对方已是气息微弱。
敖真不敢怠慢,将人抱上礁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