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缘何妇人之仁!”副帮主厉声说道:“若是龙王降罪,继续让我们顶风冒雨空手而归,整个船帮就都是人牲!”
帮主闭口不言。
而藏身暗处的敖真闻言勃然大怒。
龙族有禁令,不可轻易在人前暴露身份,他拳头握紧了多次,终究默默忍下。
只是待得那群人果不其然将那孩子哄骗上船,并在行至中途将人捆束丢在海里之时,敖真怒气勃发,海中顿时泛起滔天巨浪,将水面之上的船尽数掀翻。那孩子被捆,绝望地在海中往下沉去。
却忽见一少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朝着他游来,然后将其托起,送至岸边,随即不见。
自此之后,敖真便不再上岸,他见到了人族的黑暗与污浊,心头烦闷不已。
只是只要有大宗的渔船出海,他便会跃出海面,兴风作浪,令人们苦不堪言。
如此三年过去,海中州的鱼儿越来越多,但人们却难以捕捞,不得已去往更远的海域,以求谋取生路。
此事很快被龙王知晓,敖真挨了生平的第一次打。
他被迫化作人形,不得以神能抵抗,老龙王将带鱼冻硬,对着他雪白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冻带鱼坚硬无比,击打臀部,痛得敖真嗷嗷叫。
“你还敢不敢了?”
“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行云布雨岂能任性而为?”
老龙王一边揍他,一边气愤地问。
但敖真完全不服,大叫着:“我没有错!我不认错!是他们活该!”
于是,这份体罚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若不是龙族天生皮糙肉厚,敖真这屁股铁定得烂。
孩子打完就跑了。
留下龙王夫妇二人在房中长叹。
“人族的规矩,得交给人族来办。我们行云布雨行的是天道,他们的生老病死弱肉强食,天道若去管,岂不乱了套。”龙王道:“如今真儿操着为民除害的心,殊不知在百姓的眼里,胡乱行云布雨的他,才是那个‘害’啊!”
龙后给他递了茶,让他顺顺气:“真儿不懂事,但是有一句话他说得对,要在办事中成长。他跑错了方向,你就揍他,让他知道这事是错的。”
“可他不认错!”
龙后道:“现在不认,那就记住这份疼。下次做这件事的时候,就会想起有这么个标准。而等到某一天,他悟了,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个标准。”
“还有这道理?”龙王惊讶:“那他岂不天天要挨打?”
龙后拿起那根带鱼,在掌心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们总说儿子聪明,可我这为娘的却觉得我这儿子实在是笨,痛都不知道去想为什么,反而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话又说回来,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就忍一忍,痛一痛,来换儿子长大吧。”
龙王缩了缩脖子,沉默了片刻,小声道:“我记得……这儿子是你生的,对吧?”
随即,他就挨了一带鱼。
挨了打的敖真休养了一些时日,再次来到了海中州。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海边,而是化作了一个翩翩少年进入了海中州岛屿的内部。
这个巨大的鲛人形的岛屿,西边是山脉,东边是偌大的平原,因为土壤肥沃,人们多耕种为生,日子过得怡然自得。敖真宅此处游玩了一些时日,倒也开心,但终究感觉无趣,也没能因此参悟什么,便想着再留一日就回龙宫去。
闲庭信步之间,竟然来到了一个黄花浪漫之地。
只见山脚下的一处农家小院,坐落在一大片油菜花中间,那杉木建造的小屋外,有个老翁坐在一石桌之前,正在独自下棋,敖真看过去,见他思量许久,落下一子,然后再换一色棋,又思量许久,再落下一子。
如此反复。
“老伯,我是外乡来的,走累了来讨口水喝。”敖真站在院门口脆生生地道。
他的声音唤醒了沉迷的老翁,他站起来热情地招呼敖真进门:“哟!外乡来的呀,我去给你倒水,你稍坐。”
那老翁进去端水,敖真在棋盘面前驻足,他思量良久却不解其意,待得老翁端水出来,见他在观望:“少年人会下棋?”
敖真摇了摇头。
“想下吗?”
敖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