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扭动身体,钢扣是不可能被挣开的。右侧的那个液晶触摸屏距离我的肩膀大概有三十公分远,我试着尽力将身体右斜,用头去撞液晶屏幕,“嘀”的一声,也不知道碰了哪个按钮,面前的一块彩色监视器屏幕亮了,上面显示出几组数字,全都是0的数值。
这几组数字分别是血压、体温、脉搏和大脑皮层活跃度值。我身上穿着防护服,电磁传导器接触不到我的皮肤,当然什么数值也测不出来。我一想这不是办法,脑袋面积太大,很难撞到解锁的那个按钮。正焦急的时候,忽然一动,尽力将脸凑近屏幕,再伸出舌头,用舌尖去舔屏幕上的按钮。
当舌头碰到防护面罩的玻璃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戴着面罩呢!这可怎么办?面罩的玻璃是可活动式的,下端用两个磁铁扣吸合,将铁扣打开后,面罩就能向上掀起。我费力地低下头,用下巴在左肩头蹭来蹭去,防护服的肩部缝着两条荧光带,蹭了半天,终于利用荧光带将玻璃面罩左侧的磁铁扣刮开了。
在解决右磁铁扣之前,我忽然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空气传染!
一旦面罩打开,我的呼吸器官就将与空气直接发生接触,会不会感染病毒?转念又想,i2隔离室有世界上最先进、最昂贵的风洞消毒系统,可在10分钟内杀灭空气中的所有病毒,应该不用担心。就算有传染的危险也得脱身啊,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我继续努力,终于弄开了玻璃罩右侧的铁扣,再将下巴在胸前蹭了几下,把玻璃罩向上推开。我努力伸出脖颈,可舌尖离屏幕还是差着那么一点,再使出吃奶的劲抻脖子,几乎已经伸到极点,甚至能感觉到颈骨在“嘎嘎”作响。
舌到用时方恨短,这时候我最羡慕的就是青蛙和穿山甲了。嘀!舌头终于碰到按钮,喀喀两声,双脚踝上的钢扣弹开——我没能碰到“上肢解锁”的按钮,却碰到了下肢的。
我不禁骂道:“陈主任,我操你大爷!”然后我又笑了,脚虽然没有手好使,但也能用不是?我努力把右脚举起,越过右臂,用脚尖触碰屏幕。嘀!上帝保佑,终于解锁了。我连忙走下监测椅,活动活动发麻的四肢,立刻跑到对讲电话前,话机上有几十个按钮,旁边注明房间和楼层号。
中日友好医院共有十五层,每层都设有一个呼叫按钮。另外,每个医疗办公室也都有相应的呼叫按钮,最上面的大按钮是公共呼叫线路,用来向全医院所有角落公布信息之用,一般情况下很少使用。刚才在对讲电话中听到的各种呼救,就是用的这个线路。
我连忙按下公共呼叫线路按钮,按钮上的绿灯亮了,我大声问:“还有人在吗?陈主任、李医师,所有能听到声音的医疗人员和安保人员,听到后请回答,听到后请回答!”
无人回应。
“李医师,李医师你在哪里?听到请回答!我是唐虎,我是唐……”
嗡——扬声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怪声,震得我连忙捂住耳朵。“妈的,又是怎么回事?”我咧着嘴骂道。再看呼叫按钮的绿灯已经熄灭,好像失灵了。我连按了十几下,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其他按钮也一样,气得我用拳头猛砸对讲电话基座。
旁边还有一部对外的普通电话机,我抓起话筒先拨了个0,接下来想拨110时,但听筒里什么声也没有。我拍了拍开关,再按数字键,还是没声,电话机线路也断掉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仔细一看屏幕,屏幕上显示五个漂亮的大字:无网络信号。
“混蛋,怎么都不管用了?”我破口大骂,当然没人听见,只能起到发泄的作用。内部通讯工具失效,又联系不到外界,我在这里暂时成了聋子和哑巴。但不管怎么说,我必须想办法逃出i2隔离室!我看到监控室铁门旁边的读卡仪,想起之前陈主任说的话,他之前已经在控制室的电脑上屏蔽了我磁卡的id消息,但我还是下意识的掏出口袋里的磁卡,在读卡仪上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