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直直地倒下去……放弃一切,抛弃所有,卸下往事,那么地轻盈地,从崖边跌落……以至于,在那瞬间,傅司衍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体冰凉,好像流出来的血液都是清寒。
“苏南!”
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一双眼猩红地,冲了上去。
“傅少!”
阿林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
“傅少,您冷静一点!”他一面厉声吩咐手下,“快带人去悬崖下面找!”
傅司衍怒吼:“你给我滚开!不然我杀了你!”
他强忍着身上伤口和药力的双重影响,枪口对准了阿林胸口,周身地戾气,不分敌友,只恨不得把阻拦他的人撕碎,
阿林愣了一瞬,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傅少。
他身上灭顶的悲伤连他此刻的暴怒都掩盖了,猩红的眼眶,几乎撕裂,整个人像失控的野兽。
傅少不是这样的……
阿林眼里一痛,没有办法,一咬牙。
“傅少,您见谅。”
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上傅司衍的后颈,将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击晕。
然后,赶紧联系了莫廷均。
“莫医生,傅少中了枪伤,请您赶快准备,我现在送人过去。”
阮言勋坐在直升机上,联系了等在下面的另一架直升机,一双眼睛里早已不见了平日的散漫笑意,情绪积沉,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人呢?”
“回堂主,掉进河里,已经让人去捞了。”
“不管生死,抢在青门的人之前给我找到她!”
“是!”
……
莫廷均看见被送过来的傅司衍,撕开他的衣服,看见伤口,脸色顿时沉得不像样子,抢救的事迫在眉睫,他吩咐把人推进手术室。
阿林说:“莫医生,傅少还被下了药,剂量不少。”
莫廷均惊震。
“谁给他下的药?”
且不说傅司衍这人早年因为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拼命折腾,对大部分药物都产生了抗体,好的方面,自然是不容易被暗算,坏的方面自然是别人感冒生病能考药吃好,他一般只能靠身体自愈。
而且,敢给傅司衍下药的人……估计是真的活腻了。
阿林沉望他一眼,没有回答。
…能在傅司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动手下药的人……莫廷均意识到了什么,心生凉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匆匆走进手术室。
这一场手术历时六个小时,手术做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莫廷均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已经精疲力尽。
在外面等了一夜的阿林,两眼布满血色,急不可耐地上前。
“莫医生,傅少他怎么样……?”
莫廷均点一点头。
“救过来了…”
但他神色却并没有放松,眉心反而皱得更紧。
“不过要看后面他自己身体的恢复情况,术后有没有感染和并发症……”莫廷均忍不住斥责起阿林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让他伤成这个样子?你知道那子弹跟他心脏离得多近吗?要不是……”
阿林低低开口。
“那是,傅少自己开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