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局面便僵在了那里——魔界名义上仍奉项羽为尊,实则早已四分五裂,各族划地自据,暗流涌动,只等一个火星,便将这片天地重新点燃。
每一处领地都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每一座城邦都有数不清的势力在其中盘根错节。从最东方的天魔城到最西方的血海深渊,即便以金仙修为全力飞遁,也要数月之久。魔界的传送阵星罗棋布,但大部分掌握在各大种族手中,若无人引路,只能靠一双脚硬闯。
忽然——“撕拉!”
天穹之上,厚重的魔云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一道粗逾百丈的暗紫色雷霆裹挟着一团模糊的黑影,携着焚山煮海的狂暴力量,如同坠落的陨星,狠狠砸向碎骨荒原。
雷光划破浓稠的黑暗,照亮了方圆千里的土地。沿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雷霆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浓郁的魔气被强行劈开一条通路,又在雷光过后疯狂翻涌汇聚。
“轰——!!!”
巨响震彻四野,土石冲天而起。荒原上瞬间被砸出一个深达百丈的巨坑,坑底雷光翻涌,暗紫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动,将周遭的魔气灼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力量气息,缓缓向四周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坑底的雷光渐渐收敛。
一道健硕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尊通体漆黑的巨狼,身形比魔界寻常的魔狼高出数倍,通体皮毛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却又隐隐泛着暗紫色的雷光纹路。随着他的呼吸,皮毛上的电弧便游走一圈,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缓缓睁开眼,一双暗紫色瞳孔如同两簇燃烧的雷火,在昏暗的荒原上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他意识还有些混沌,猛地甩了甩头,脑海里一片空白——记不起自己是谁,记不起从何处来,更记不起要往何处去。可刻在神魂最深处的本能却无比清晰:狂傲、霸道,以及深入骨髓的杀伐之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尖,紫雷一闪而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不满,又像是宣告。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知道脚下这片充满煞气与黑暗的土地,竟让他莫名地觉得熟悉,仿佛他本就该生于斯、长于斯,在血与火里厮杀,在杀与伐中登顶。
这头暗紫雷纹的巨狼,正是金旭风的魔界分身。
与妖界分身青九的冷静内敛不同,这具分身继承了金旭风神魂里最为狂暴的魔性本源,天生便带着宁折不弯的凶悍与霸道。他血脉中流淌的雷霆之力,源自本尊与生俱来的魔族本源,又经金旭风一气化三清之时对大道的感悟凝练,以魔气淬炼,最终化作了独属于他的暗紫魔雷。
他不像青九那样冷静沉着,不像金旭风本尊那样心怀天下,他更像是一柄被强行灌入灵魂的刀——锋利,狂傲,从不懂得什么叫退让。
“嗯!”
数百里外,一队游荡的放逐者停下了脚步。为首的是个布满诡异血纹的黑瘦男子,名叫黑牙,本是血魔族旁支子弟,因私吞血丹被逐出血海,在放逐者里也算一号人物。他望着巨坑方向翻涌的雷光,脸上慢慢露出贪婪的笑容。
碎骨荒原虽是死地,但偶尔也会有从其他位面坠落而来的外来者,这些倒霉蛋往往身怀异宝,是他们最肥的猎物。
“又来新人了!看这动静,怕是刚飞升的肥羊。”
身旁一个矮小的男子却有些迟疑,搓着手道:“大人,那可是带着雷霆之力降世的,万一是……赤雷的....”
“哼!”黑牙嗤笑一声,不屑地摆了摆手,
“怎么?你怕了?莫说未必是,就算真是天魔族的嫡系又如何?现在可不是项羽刚一统魔界的时候,更不是他人魔族声势最盛的年月。近百年来魔剑弑神凭空消失,项羽躲在天魔城里连面都少露,这个魔界至尊,早就有名无实了!”
他说的是实情。
当年项羽横空出世,以霸王之姿持长枪,握魔剑横扫魔界,压得十大种族尽皆俯首。
他创立人魔族,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放逐者,试图在魔界这片只信奉力量的土地上建立起某种秩序。,想给所有飞升者一个容身之所,一度让魔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