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栀收回自己的视线。
她刚才已经注意到了，故意带动这些人怒火的人，其中就有周氏。
原本以为周氏已经安分下来，毕竟之前有人找到她，想要跟她合作夺得尉迟渊的东西，这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她自然没了利用价值。
后来端王的人明显找上了刘家，她孤立无援还能干什么？
只是，不安分的人终究是不安分的，只要能抓住一点机会就绝不放过。
可是这些被带动了情绪的人，未免有些太蠢了。
他们真的以为将尉迟渊推出去，就一定能够平息大家的怒火吗？他们早就已经没有理智了，所有人都是他们报复的对象。
“他们怒火冲天，还是源于朝廷的赈灾银没有落实到位。”尉迟渊道。
“这我当然也看得出来，如果放在以前，我们还能为这些民众申冤，可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帮不了他们，也无法从这里走出去，现在踏出这个门半步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打死！”老夫人满声急躁。
尉迟渊紧皱的眉久久没有舒展，眸中情绪变化万千。
他脑海中也闪过许多解决办法，但刚刚想到一个，并没有被他很快否决，至始至终没能想到一个万全的对策。
最开始他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让江栀将脏款全部转移，根据对方的行动来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引起民愤，没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江栀看到他的为难，不想老夫人继续给他压力，便出了声：“奶奶，这么重要的事急不得，我们要慢慢来，让他好好想一下再说。”
“江栀，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老夫人激动的呵斥她：“你以为谁都能像你这样事不关己吗？他们那么多人口口声声的污蔑我们，把一盆又一盆脏水往我们身上倒，你现如今也是齐王府的一员，你竟然还能这么冷静的说风凉话！”
“祖母。”
尉迟渊低低出声：“江栀的话并没有说错，急躁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如果不冷静下来好好想办法，这个局面能因为着急就破解吗？”
老夫人一顿，脸上表情反复变化，逐渐变得难堪。
尉迟渊呼出一口气，按压着太阳穴：“江栀，我有点不舒服，你去给我拿点药来吧。”
江栀应声离开，尉迟渊这才再次开口：“祖母，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要带着偏见去看她，我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你知道你现在变化有多大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老夫人眼里流露着失望。
尉迟渊愣了一下，意外在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归于平静。
他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这段时间做过许多他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往坏的方向变化了。
“祖母，我们的环境已经出现了天差地别，我们只能顺应环境去变化，你只是依旧不适应，或者说还念及着在齐王府的风光，还是多多适应吧。”
尉迟渊垂下眸子转身：“我不得不告诉你，就算最后我们能够为死去的人平冤昭雪，我们也不一定能够恢复到往日的荣光，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放弃吗？”老夫人立刻抓紧了尉迟渊的袖口。
尉迟渊长叹一声：“祖母，我不是无所不能的。”
老夫人手指一僵，松了些力气，尉迟渊便转动轮椅离开了。
她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手掌捂住整张脸，有压抑的声音泄露出来。
这时，有轻柔的力量落在她肩膀上，还有柔声的安慰：“老夫人，之前诊治您的大夫不是说过吗，您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切忌不能大悲大喜。”
老夫人深深的呼吸着，放下手，露出悲伤发红的眼睛。
她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也睁不开双眼，她只希望能够在临死前，看到他们得以清白，哪怕能看到一点点希望呢？
“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江栀帮了我们那么多，她宁愿跟着我们受苦，也没有动过离开的心思，我却担心她会误了大事。”
“还有渊儿，我明知他已经一无所有，还是要将这些压力强加在他身上，我明知他没有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事事迅速解决，我……”
“老夫人，您不该这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