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轮椅也停下了。
尉迟渊回头:“这么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你的那些罪责是无法赦免的,而且已经让皇上过目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你,我也不行。”
“没关系。”
他抬起头,披散的长发往后,使得他那张脸清晰的暴露在人前,是一张布满了仇恨的面容:“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反正都要死的,不如拉几个垫背,这样我也能够安慰一下自己。”
“你直接去找我父母就行,证据就在他们手上,我相信他们应该也很乐意给出来的,尉迟渊,别让我瞧不起你。”
他前面一次又一次的企图激怒尉迟渊,就是担心尉迟渊现在被眼前的荣华富贵所蒙蔽,如果他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就算拿出证据也无济于事。
尉迟渊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还在后面大吼大叫,询问尉迟渊难道不亏心吗,午夜梦回来会不会做噩梦,想起那些已经死去了的人。
江栀咬着牙,手掌搭在尉迟渊肩膀上,微微用力:“虽然我知道他的意图,也知道你不会轻易受情绪所影响,但我还是很想揍他一顿,最好打爆他的头!”
尉迟渊轻笑出声,反手去握她的手。
这是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放开的手。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也不可能再让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往之中,当然不可能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挑起情绪。
他现在只是要确保自己身边的人能够安然无恙的活着,能够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进行,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之后,再带着和他相依为命的人浪迹天涯,这辈子就已经知足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内心就会异常的平静,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难怪皇上之前还一再的跟我们强调,所以一定要向你多多学习,能够像你这样保持冷静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刑部侍郎的声音突然出现,尉迟渊并不意外,只是继续静静握着江栀的手,声音也很轻:“既然你都已经听到了,那么这件事就由你上报吧,毕竟与我有关,免得别人知道了之后,觉得我向皇上汇报的内容有失偏颇。”
刑部侍郎眉目动了一下,走到他们跟前压低了声音:“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原本也不归我管,发展成什么样子,都不会牵连到我。”
尉迟渊抬了一下眼:“这我当然知道。”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刑部侍郎敛了脸上的情绪,像是第一次见到尉迟渊一样,仔细打量着他。
刚才他的话明明已经说的那么明天了,今天这些事情他就算不上报,皇上也都不会知道的。
他可以偷偷去拿到当初魏国公陷害了齐王的证据,不管是以此去威胁魏国公,从中得到好处,或是去达到其他的目的都是可以的,但他完全没有要这么做的意思。
关于尉迟渊这京城之中的争议非常多。
有些人觉得,他已经可以为了荣华富贵 are抛弃一切了,不管是曾经的血海深仇,还是其他。
但还是有人觉得,皇上是咬了一条随时都会咬他一口的狗,觉得他不可能忘记那些仇恨,还有自己经历过的苦楚。
这样的争议越多,就越是能够显出尉迟渊有多难以窥探,他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不管是谁,都无法接触到一丝一毫的真相。
这种人是非常恐怖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判断出他会有什么样的行动,所以他的每一步都一定会在众人的意料之外,意外就更加容易的来惊吓和危险了。
“伤心这一些,有件事我似乎还没有跟你聊过,之前污蔑了尉迟嘉殿下的那名女子,差一点在牢中死去,应该就是你动的手脚吧。”
“你不必急着反驳我,当时你有多迫不及待的想将这盆脏水泼在尉迟嘉身上,你心里最清楚,我原本以为你是被人收买,已经成为了某个人的棋子,可没想到你很快就改变了行为模式。”
“这么看来,你其实是不挑的,只要他们能给你好处,你就会帮他们办事,曾经你接手过的其他案子,是不是也有人给你好处,你就可以看着无辜的人含冤而死?”
明明是说出了这么有攻击性的言语,可尉迟渊的语调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浮动,但也没有温度,能够将人的心脏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