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冯佳静一直忙到了午夜。就在她穿好衣服,拎着包准备回去的时候,有人按了密码,拉开了这一层的大门,“啪”一声,按亮了这一层所有的灯。
居然就是他。
冯佳静:“总经理。”邢利锋微微眯眼,盯着她数秒,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个时候还不下班?”
冯佳静欠了欠身:“我这就准备回了。总经理再见。”
结果她看到邢利锋跟着她进了电梯。冯佳静以为他只是回办公室取点东西,也不以为意。
出了大门口,却听邢利锋道:“你住哪里?” 冯佳静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总经理在问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把住址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邢利锋道:“这么远的路。这么晚了。我送你过去吧。” 冯佳静摇头:“不用。不用。最后一趟地铁还来得及。我自己回去就行。”
邢利锋拉开了车门,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上车吧。”
冯佳静一直记得车子里播放了一首怀旧金曲,叫《追梦人》,国语和粤语两个版本,循环地播放了一路。两个好听女声,静幽哀婉,那天车窗外飘落的雪都似带了旋律里头的淡淡哀愁。
下车的时候,她跟他道了谢,又说了声再见。
他一定是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他曾给她照过一张相片!也不记得曾在街角的凉粉店,请她吃了一碗麻辣凉粉。
若是让办公室里的人知道衣冠楚楚地总经理曾经在拉萨街头的简陋小店里头吃凉粉,估计会跌碎一地的隐形眼镜吧。
但却是真的。那天下午,她请他拍好照片,便在拉萨街头随逛随拍。肚子饿了,便信步走进了一家凉粉店,点了一碗麻辣凉粉。
那家的凉粉做的特别好,冰凉透明的凉粉上,撒上了许多的白芝麻,还有碧绿的葱和香菜,浇上了店家自制的麻辣酱,香得叫人狼吞虎咽。
她大口大口地吃完,然后揉着肚子,心满意足地招手:“老板娘,买单!”黑黑胖胖的老板娘拿着抹布走了过来:“呀,那个男的帮你付过了。”
顺着老板娘的手,她看到了他正出门的背影。她忙拎起包,追了上去:“谢谢你。我把钱给你。”
他只是含笑摇头:“不用了!我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南方人,难得有缘,在这家小店里头又再遇到。”她把钱递给了他,很坚持!最后,他看了她一眼,问她:“你是南方哪里的?”她说:“浙北的XX。”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呀,想不到还是我老乡。”冯佳静睁大双眸:“你也是我们XX人?”邢利锋用土话回了一句:“是呀。”
两个老乡在拉萨街头逛了许久,直到夜色渐黑,他最后说:“小老乡,请你吃顿晚饭,可以吗?”她微笑点头。
拉萨的餐饮几乎是川菜的天下。他点了一大盆的水煮鱼,还有好几个菜,上面漂了许许多多的辣油,通红通红的。
可她爱吃极了。在大学里头,最爱吃的便是这个,每个星期跟室友出去吃两顿水煮鱼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伙食改善。那一晚,她吃得满头大汗,辣得呼呼吹气,在他面前丝毫不顾及半点的形象。
可是,他居然不记得她了!睡前,冯佳静还这样地想。
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过几天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把公司的财务报表的数字给弄错了,闯下了大祸,要多交很多的税。一层层地追查下来,邹圆摘了个干净,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她身上。
于是,领导被他的领导叫去了。然后她又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上头的意思是让你自动辞职。你现在就回座位去打一封辞职信给我。”
虽然预想过会被辞退,但这样扫地出门,冯佳静脸皮薄,总归是十分难受的。
那个下午,她抱着纸盒呆呆滞滞地出了门口,也不管寒风呼啸,沿着马路走着。
有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是总经理邢利锋的脸,淡淡地瞧不出什么表情:“上车。”冯佳静后退了一步,她都不是他员工了,还上什么车。
邢利锋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又说了两个字:“上车。”
冯佳静最后上了车。邢利锋开着车,带着她来到了一间温暖如春的咖啡店,自作主张地帮她点了杯卡布奇诺,还有一份热气腾腾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