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眼光看了过去,是枯萎了的百合。他心里虽已平复了些,但仍是忍不住,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又倔又讨厌又不识好歹又小气!”她微微吃痛,却只觉脖子、耳畔一片酥麻。听了他的话,这才恍然,原来是她那日让花店代送的百合花。
他道:“也不看看别人,每日里一天一束,上下午地报到!”她伸手欲推开他:“那你去找她们去,或者叫她们过来?我马上走。”知道他魅力足,今天不是国色天香就是摇曳生姿的,可以绕着外环几圈了。
他却笑了,斜视着她:“吃醋了啊?”她哑然,微微抬了下巴:“你继续!”他哼了一下,道:“就没看到过你这么小气的人!就这么一束百合就想把我给打发了啊!你瞧这里多少玫瑰啊。”
她用力将他推开,坐了起来:“本姑娘从来不吃醋,就会喝醋!”他笑了出来,将她搂在怀里,越发不可抑制了,先是无声的,渐渐放了声音,后来则越来越大。她素来脸皮薄,被他笑得耳根都发烫了,便扯着他的脸,佯怒道:“再笑,再笑我可走了!”
他又笑了很久,才止住。半晌,认真地看着她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他与她一起,现在越来越嬉皮,好久没见过如此认真的模样了。她看了他一眼,只玩着他的手指,细白纤长的,如钢琴家的手一般。他认真地道:“我饿了!”她本以为他说什么正经事情,原来是这件事,慢条斯理地抓了他的手,张嘴一咬,听他呼痛的声音,这才放开:“你,活该!”
他委屈地看着她,嚷嚷道:“你谋杀啊!”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谁刚刚在威胁护士啊?是谁说的,再催你吃饭,你要让她下岗的啊?”他倒不好意思起来,她是从没有看过的,竟然有些迟钝,又有些委屈地解释:“你不知道,这医院里的饭是人吃的吗?那叫一个难吃—”
她冷哼了一声:“那医院里其他人怎么办?你就会腐败!”他好像越发委屈了,嘟着嘴道:“你也不扪心自问一下!就放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他哪里会自生自灭,这么多人捧着,簇拥着。但她心里只觉软软的,仿佛是小孩的手,在调皮地触摸,低声道:“那我去给你煮汤!”
他仿佛亲吻上瘾了,又凑了上来,一啄一啄地吻个不停:“我明天要喝!后天要喝!大后天也要喝!大大后天也要喝———”
她亦忍不住笑了出来:“完了,跳了火坑了。哪有这么贪心的人!”他凑到她耳边,低低地道:“我就是这么贪心!”仿佛是誓言般,透着那么一种坚决。
她推了推他,道:“我也饿了。我们想办法吃饭吧。”没有开灯,也没有看时间,但凭感觉也已经很晚了。他咕哝了一声:“怎么就这么没气氛啊?”她用手捶了他几下:“气氛,气氛能当饭吃啊?明天你就吃气氛吧!”
他讨饶道:“好,好,好。那我们就吃饭,你想吃什么?”她已经饿得吃什么也无所谓了,想着他毕竟受了伤,道:“我想吃清淡些的。”他只不愿意开灯,摸索了一会儿电话,便打了出去。
她挣扎着要起来,他只不肯。又磨蹭了好一会儿,这才开了灯。她低头一看,那衬衫已皱得一塌糊涂了,胸前的两个扣子已经解开了,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蕾丝,她脸一红,道:“流氓。”他只不怀好意地笑着,竟不反驳。
本以为会有好一会儿,哪知才半个小时不到,饭店已经派了人过来,竟是上海饭店的外卖。离这里整整半个城市,当真顶顶佩服他们的速度。
他吃得津津有味,半晌,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这家饭店的菜不错吧!”她听他语气古怪,抬头看了一眼:“干吗?”他似乎有些话想说,又止住了:“没什么!”低头狠狠地扒了几口饭。她也不管他,只顾吃饭。其实那饭店的味道也就这样,但与他这么吃着,她只觉香甜,仿佛那蝴蝶飞在花朵丛中,远处清风白云,一片祥和。
他出院后,她第一次去他的家里。那是位于中心地段的豪华尊贵小区最顶层的房子,面积大的叫人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