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口气,道:“要喝水吗?”来者是客,进都进了,总不能赶他走。他不说话,只看着她。不知道是夜色深沉的原因还是灯光照明强度不够,只觉得里头幽深如汪洋大海,仿佛可以溺人一般。她只觉得慌乱不已,逃似的想去厨房。还未跨出几步,已被他从后面抱住,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鼻尖俱是他强烈的气息,她只觉得身子发软,手足无力,想推他也没有推开。他抱得越来越紧,那灼热的体温,竟让她害怕了起来,唇齿纠缠中,轻咬了他的舌头。他大约是因为吃了痛,人也略略清醒了些,只俯在她肩头,大口喘气。
她的心怦怦乱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把他推开,道:“不好意思,江少。很晚了,请回吧。”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似乎在揣测她话里的意思。空气里有一种窒息的味道,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倒是第二天,有人抱了一大束滴水的玫瑰上来,站在她们部门门口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赵子默小姐?”她们办公室,其实是很大的一间。那时候才上班不久,大家刚开好早会出来,都低头做手头上的工作。办公室里很静。但此言一出,大家都抬了头,目光一致地转向她。
沈小佳招着手,迭声道:“有有有!在这里。”一边朝赵子默眼神逼供:“说,谁送的?”赵子默还没有从刚刚看的德文 E-mail中反应过来,接过花,随手放在一边,并在送花单子上签了个字。
没有任何的卡片或者字条。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是谁?沈小佳盯着她不放:“不会吧。你不知道?装给我看的吧。”赵子默认真无奈地道:“我真不知道。”心里却有个模糊的影子涌上,但下一秒,她就赶忙摇头否认,让自己清醒一下,继续工作。
那事情之后,倒是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某一天下班前,她正在发传真,手机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显示的是娉婷的名字。心里头有点发虚,因为自己从来就没有主动找过她。
某一次,娉婷打电话过来,对她抱怨:“赵子默。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这么久不打电话给你,你就不会主动给我打个电话啊。合着我们这段感情全是我主动的啊。”的确,她们每一次的联络都是娉婷联系她的。
心里怀着深深的内疚接听了她的电话:“你好,娉婷。”娉婷在电话那头问道:“在干吗呢?”赵子默像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一五一十地禀告:“在等下班呢!”
娉婷笑道:“晚上有空吧?”她“嗯”了一声:“目前所知是有空的,但不知道要不要临时加班。”娉婷笑道:“反正我不管,今晚你必须得陪我吃饭逛街,喝咖啡。”就娉婷一个人,自然是好的。
用了餐,两人找了家咖啡店。娉婷道:“知道我们班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那对吗?”赵子默笑:“怎么会不知道?你真当我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天就知道学习和打工啊。不就是陆小天和唐颜这一对,在我们系里可出名了。 ”
娉婷饮了一口咖啡,叹道:“早分手了。学校里出来后就分了。前几天,我回了趟上海,在商场碰到唐颜了,她已经结婚,而且都有小孩子了。 ”
赵子默有些惊讶:“是吗?”记忆中,班级里的女生都对娉婷很排斥,就如同地球人对外星人似的。而唐颜则是其中比较厉害的一个,曾经与娉婷同住一个寝室,同吃同住,感情一度也很好。后来听说当年的陆小天在追求娉婷失败,才转移目标去追唐颜的。唐颜虽然抱得美男归,但从此以后却跟娉婷开始势不两立。赵子默可以想象,哪怕在商场碰到,唐颜估计也会装作不认识吧。
娉婷道:“你肯定没想到,是她主动过来打招呼的。这些年不见,我也吓了一跳。她现在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唐颜挽着老公的手,身材圆润,却是一脸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