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不起?那你跪下来,帮我把鞋子上的酱汁擦干净了。那么这件事情,我就当作没有发生过。你擦一次鞋子换一条六位数的定制裙子,这笔买卖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谢怡千娇百媚地站着,笑吟吟的,嘴里却说着与表情完全相反的羞辱话语,“怎么样?擦不擦?”
餐厅的人越来越多,似乎都在议论这边发生的事情。
傅佩嘉脸色苍白地抬头。只一眼,她便后悔做出了这个抬头的动作。
因为就这一眼,她便看到了在谢怡身后不远处的乔家轩。他缄默无声地瞧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早知道今日谢怡来者不善,但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过分。但再过分又能怎么样呢,谢怡就是看中了她无人撑腰。从前的傅佩嘉身后有父亲,有傅氏,谢怡的父亲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傅小姐”,更别说见她父亲傅成雄了。
那时候,别说是一条定制长裙,一百条她也会轻飘飘地说一句:“把账单寄给我。”
可如今,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傅佩嘉一分一分地垂下了眼帘:“好,我给你擦。”
“要跪下来擦!”
傅佩嘉不是没有期待的。但乔家轩冷如碎玉的眼神令她知道做人还是靠自己,千万不要期待别人。他绝对不会帮她的。
傅佩嘉正欲跪下来,忽然有人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帮傅小姐赔给你。”
傅佩嘉一怔后转头,入眼的是谭在城成熟稳重的一张脸。
他递了一张名片给谢怡:“这是在下的联系方式。你若是方便的话,把账号和金额发给我,我收到后,必定第一时间安排人打款给你。”
谢怡一看他的名片,心下便有了计较。她拨了拨妩媚的长发,娇娇俏俏地微笑:“谭先生,你误会了。我和傅小姐认识多年,刚才的事情,我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说罢,她转头道,“傅佩嘉,对不对?”
既然谢怡见好就收,给了她一个台阶,傅佩嘉也就顺势而下了:“对。”
谢怡此刻已自动转换成了一副优雅得体的名媛派头:“英雄救美,谭先生好风度。今天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闹剧结束,众人散去。
谢怡回房换衣服去了。而她身后的乔家轩则找了个临海位置入座吃早餐。
一场风波就此消散于无形。傅佩嘉甚为感激:“谭先生,谢谢你了。”
她是发自肺腑地感谢,谢谢谭在城让她免于一场难堪。
谭在城微微一笑:“都是朋友。傅小姐不必这么客气。
“傅小姐,吃早餐了吗?不介意的话,一起?”
难得谭在城不介意与一个保姆一起用餐,傅佩嘉自然更不介意了:“好啊。”
只是傅佩嘉的胃口比昨天还差。一个才认识数日的人都愿意出手帮她。而他呢,曾经同床共枕数年的枕畔人呢,他从头到尾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谢怡对她的羞辱和众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世上还有比此更狼狈不堪,伤心欲绝之事吗?!
哪怕是傅佩嘉学会了漠然,但心头依旧痛苦窒息。
回房后,她坐在浴室的窗口,捂着心口,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
真是没用。到了今时今日,还会为他所伤。
傅佩嘉,你真的是活该!
视线尽头依旧是无边无垠的沧海碧波。只是渐渐地开始模糊了。
旁人都觉得度假时光,倏忽如闪电,转眼便过。可对傅佩嘉来说,与乔家轩一起在这个岛上,每天都是一场煎熬,真真是度日如年。
幸好,还是熬过来了,明日便会返回洛海。此后,两人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傍晚时分,傅佩嘉接到了谭在城的内线电话:“傅小姐,晚上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请你吃饭?”
谭在城最近这几日表现得太明显了,饶是傅佩嘉再愚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她想也未想便拒绝:“不好意思,谭先生。晚上我要照顾欣儿。”
“这个你不用担心。孟兄夫妇说了他们今晚会照看欣儿的。”
“……”傅佩嘉一时词穷。
“那么就这么定了。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去餐厅。”说罢,谭在城便利落地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