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个从来不愁金钱的傅佩嘉,早已经死了。如今的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寸步难行。
傅佩嘉默默地将名片捏在了手心。
“答应他。答应他之后,这一切,你都不用再愁了。再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不用对着医院的催款单心惊胆战,再不用求医院和房东宽限时日……”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地这样对她说。
“答应他。这位谭先生长得也不算差,成熟稳重,风度妥帖。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或许就不会再想乔家轩了,你就会忘记他……”
很多很多的时候,傅佩嘉真的想用另外一个人去忘记乔家轩。哪怕那个人她无一点点喜欢,但只要能够忘记乔家轩,她什么都愿意做。
幸好,那样的念头,仅仅是不停闪过脑海。她并没有真正把它实施。
可这个谭在城,却莫名其妙地又勾起了傅佩嘉这个深埋在心底的黑暗念头。
明天回到洛海,又要面对医院的催款单了。从前的她浑浑噩噩,日子一天一天,不经意地从指尖挥霍而去。
可如今,每过一日,便离催款单近一日,她每天都活在朝不保夕的心惊胆战之中。
前些天,在医院的走廊遇到了李长信。他淡淡地道:“傅小姐,聊几句?”
“好。”
李长信双手插兜,缓缓道:“傅小姐可曾考虑过结束所有治疗?”
“李医生的意思……”
“傅小姐,我们医院的专家们曾不止一次会诊过,得出的结论是:傅先生醒来的可能性极小。哪怕醒来,他的身体各方面也存在各种医学上的不确定性。傅先生现在全部靠仪器在支撑,如果你同意的话,傅先生可以有尊严地离去……”
傅佩嘉猛然截断了他的话:“不,我不同意。
“是他来让你对我这么说的吗?”
李长信盯着她停顿了片刻,目光是从未有过地严厉:“傅小姐,不管你跟乔之间发生了什么,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请不要怀疑我的职业操守。”
“对不起,李医生。我不应该这么怀疑你的。”
“傅小姐,作为朋友,我只是想专业地把情况分析给你听,让你做出一个最佳的选择。”
李长信从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之人,只是傅佩嘉与乔家轩的事情,他一路看在眼里,难免会对傅佩嘉有恻隐之心。再者,站在医生的专业角度,他个人认为傅佩嘉这番辛苦的付出,不一定会有相应的回报。
“谢谢你,李医生。但是我不会放弃治疗,爸爸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都不会放弃治疗的。”
若不是自己这个不孝女儿,父亲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所以如今的所有惩罚,傅佩嘉都觉得是她应得的。
要是她答应了谭在城,一切问题便会迎刃而解了吧。
父亲日后的治疗便有了保证。自己或许也可以借由他,彻底地忘记乔家轩。
这个交易,她并不吃亏。
傅佩嘉怔怔地乘电梯而上,准备刷卡进房。忽然,隔壁房间有人开门,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地一把将她拖进了房内,抵在了墙上。
傅佩嘉想放声尖叫。但下一秒,她闻到了那熟悉至极的味道,也看到了那个人。
一套白色细亚麻休闲套装,斯文俊秀的五官,平日表情淡淡的脸上竟然凶恶万分。
“叫什么?想把谁引过来?刚刚与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
傅佩嘉心头一时紧得发疼。她别开脸,冷冷地喝道:“放开我。”
乔家轩一探手,抽走了她手心里的名片,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谭在城。
“怎么?走投无路,准备卖肉了吗?这金主挑得不错嘛,瞧着应该是有些身家的。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提议——”说话间,他的手缓缓地抚上了她光洁修长的脖子,唇角微勾,“今晚陪陪我怎么样?
“我们夫妻多年……你一直很喜欢的,不是吗?我记得你喜欢我这样吻你……”
回应他的是傅佩嘉狠狠甩出的一个巴掌。
傅佩嘉实在不敢置信,时隔一年多,他对她说的竟是这些无耻的话。
乔家轩的脸色一下子阴霾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十分高深莫测。数秒后,他摸了摸嘴角,忽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