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雄虽然工作繁忙,但因妻子早亡,所以在教育女儿方面是花尽了心思的。他怕养成女儿骄纵蛮横的个性,所以自打傅佩嘉懂事起他便三不五时地带她来到孤儿院探望小朋友。让她知道世间有这么多可怜的小朋友,让她从小就明白珍惜的道理。
傅佩嘉初见小榕时,那孩子特别忧郁沉默,抱着一个破旧的毛绒小狗,整日呆呆滞滞地坐在角落里,从不参加小朋友的玩乐活动。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榕不回答,他慢了数拍地抬头看了傅佩嘉一眼,随即又把空空的目光移向了孤儿院的大门。
“那你的小狗叫什么名字呢?花花?奇奇?还是跟你一样叫榕榕?”
傅佩嘉蹲在他面前一再逗他说话,他都一声不吭。
第二次见面,依然如此。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长叹了口气,告诉傅佩嘉:“这孩子一直固执地不肯适应这里。他每天坐在那里,在等着家人接他回去。”
“他家人呢?”
“父母车祸去世了,只有他幸免于难。那个小狗是他车祸当日抱在怀里的,是他父母唯一给他留下的东西,所以无论我们怎么劝说,这孩子都不肯放开。”
进孤儿院的孩子,每个都有每个的不幸。傅佩嘉一听,便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
由于从小没有母亲,但凡母亲留下的小物件,哪怕是一张小小的照片,傅佩嘉都会好好保存,珍若珠宝。所以,她一下子懂得了小榕。也明白了这个旁人看着破烂的玩具小狗在他心目中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
她怜爱地摸了摸小榕的头:“小榕,我叫傅佩嘉。这里的小朋友都叫我佩嘉姐姐。”
无论她说什么,说多少,小榕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木椅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小狗,目光愣愣地望着大门。
从孤儿院出来后,傅佩嘉就特地去商场,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毛绒小狗。
第三次见面,还是在那个角落。傅佩嘉拿了小狗上前,轻声细语地跟他商量:“小榕,我把这个给你。你把你手里的小狗给我,我拿回家洗干净了,再来还你,好吗?”
小榕才缓缓抬头,干净清澈的眸子戒备地盯着她,一直不说话。
傅佩嘉等了许久,知道小榕受刺激过重,一时很难敞开心扉跟人交流,便把小狗塞给了他:“你把它收着吧。你的小狗跟你一样也很孤单。你看,现在有它陪着你的小狗,有它们一起陪着你,会热闹一点哦。”
傅佩嘉揉了揉他的头发,怜惜地叹了口气,起身而去。
忽然,只听身后有一个极低的嗓音,怯生生地说:“肉球球——小狗的名字叫肉球球。”
小榕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傅佩嘉顿时又惊又喜。
她小心翼翼地碰触他的小狗:“肉球球,你好。我叫傅佩嘉。你可以叫我佩嘉姐姐。”
傅佩嘉跟肉球球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小榕方道:“我叫小榕。”
傅佩嘉向他伸出了手:“小榕,你好。我是佩嘉。以后你可以跟大家一样叫我佩嘉姐姐。”
小榕迟疑了片刻,终于握住了她的手:“佩姐姐。”
傅佩嘉微笑:“名字只是个代号。随便小榕叫我什么都可以。”
“佩姐姐。”小榕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好。那我以后就是小榕的佩姐姐。”
自此后,小榕与傅佩嘉就特别亲。
这日下午,从孤儿院给小榕过完生日出来,司机就直接开车将傅佩嘉带到了傅氏大楼。
傅佩嘉如常来到了父亲的办公楼层,忽然听到有人说:“好的,谢谢你,钟秘书。”
这个声音——傅佩嘉心口处骤然停跳了一个节拍。她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从钟秘书办公室出来的挺拔身影,赫然便是那日在花园遇到的男子。
钟秘书如常地恭敬唤她:“傅小姐。”
那人似是一怔,随后他亦如钟秘书般客气有礼地与她打了一声招呼:“傅小姐,你好。”
傅佩嘉有生以来第一次讨厌“傅小姐”这个称呼。她明显地察觉到了那客气背后的冷淡疏离。那一秒,傅佩嘉的心头有一些小小的酸涩。以后大概再不能像在花园里那么无拘无束地聊天了吧。但是能见到他的欢喜如潮水般掩盖了这点小小的不如意,她甜甜缓缓地绽放出一朵笑容:“你好。”
那人忙于翻阅手中的资料。傅佩嘉只好转头与钟秘书说话:“钟叔,我爸在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