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车流涌动,两人之间却似被人用胶水固定住了一般。
好半晌后,乔家轩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咫尺之隔,却如天涯之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佩嘉听见乔家轩的声音很缓很慢地在身后响起:“现在根本拦不到车。你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
傅佩嘉根本不愿理睬他,一心只顾着招手拦车。她就算爬着去医院也不会坐他的车子。
然而,就是没有一辆车肯停下来载她一程。
这时候,乔家轩的司机接到电话,已经将车子开了过来。乔家轩抬步上前。
马路上孤零零地躺着一朵玫瑰,那妖艳媚俗的红,刺得乔家轩的眼睛生疼。他不动声色地一脚踩了上去,用力地将它踩了个稀巴烂。而后,他拉开了车门,默默地站立一旁。
两人在马路上静静地僵持着。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傅佩嘉似能听见秒针每一秒走动的声音。每一下都像刀片血淋淋地划过傅佩嘉的心脏。
傅佩嘉是害怕的。她怕自己再迟疑下去,倘若父亲有什么万一,她可能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如果成真,自己将会终生遗憾。
傅佩嘉咬着唇再三挣扎,终于是朝乔家轩走了过去。在上车前,她弯腰捡起了一片玫瑰花瓣,将其缓缓握在掌心后,方跨进了车子。
乔家轩的脸色不觉微变。
一路上,傅佩嘉都低眉敛目,如若禅定般盯着掌心里头的那片玫瑰花瓣。
白嫩掌心,红色花瓣,如沾血的利刃,再度扎疼了乔家轩的眼。他有一种想抬手扫去那花瓣,再踩个稀巴烂,让它尸骨无存的冲动。
车子因为红灯而暂停下来。为了缓解这种冲动,乔家轩打开了车窗,大口地呼吸着外头的冷冽空气。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来,目光所及的马路上已经晕开点点湿润的痕迹。
曾经也有这样的光景,两人在红绿灯路口等候,她问他为何不快乐。他只说累。
那一晚,是两人第一次牵手,满满一车子的甜蜜。
可后来,真相血淋淋地被揭穿后,她才知道,所有她曾经认为的甜美与爱意,不过是他的逢场作戏而已。
她捧着一颗赤诚真心,却被他狠狠踩踏在脚下。且还不只如此,他还利用她的爱,获取他想要的一切,还把父亲害得成了植物人。
父亲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
念头一触及,傅佩嘉便全身发冷,她环抱住了自己,试图令自己冷静一些。
乔家轩眼角的余光自然是将她的动作都瞧了进去,他随即关上了车窗,抬手假意咳嗽了一声,吩咐司机:“把温度调高一些。”
傅佩嘉的心浮浮****的,牵系父亲的病情,只觉每一秒都过得如一年般漫长。
她是害怕惶恐的。事实上,她也无数次地想过,万一父亲不在了,那该怎么办?但那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事情真正地发生,很多时候跟想象完全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事情她都无能为力。她唯有祈求上天仁慈一些,让父亲就这样过下去也好,哪怕一辈子不清醒过来。
这样子的话,至少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上,她还有父亲陪伴着。
可是她怕,她怕这么小小的一个卑微愿望,上天也不愿意满足她。
到了叶氏医院,司机一熄火停车,傅佩嘉便第一时间推开了车门。
在跨出车门的那个瞬间,傅佩嘉缓缓地合拢了放着玫瑰花瓣的手掌,她握着拳头背对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会答应谭在城。
“乔家轩,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这辈子永远不见!”
后面什么声息都没有,仿佛根本没有人存在。
傅佩嘉跌跌撞撞冲到了父亲病房所在的楼层,才到门口,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孙医生等人走出来,差点与她撞个正着。
傅佩嘉猛地收住了脚步,惊慌害怕得不敢发问。她只觉自己似一尊龟裂了的冰雕般,小小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碎裂成块。
但是很奇怪,孙医生却对她温和一笑,他说:“傅小姐,恭喜你!傅先生已经醒了,你现在可以进去看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毫无防备的傅佩嘉被砸晕了,她瞪着双眼,茫然地看着孙医生,一下子根本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