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好。”
傅佩嘉骤然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小小的出租屋,黑漆漆的一片。
她赤着足下床,瑟瑟地把毛茸茸的花木兰抱在怀里,汲取一点暖。
她会忘记乔家轩的。
一定可以。
日子还是要继续,工作也是。
每一天傍晚,傅佩嘉从姜老头那里出来,便搭公交车去医院,然后再去咖啡店工作。途中会买点食物果腹。
咖啡店的同事们都十分友善,厨房的毛大厨经常烹制私家小吃给大家,美其名曰“试吃新品”,经理丁瑛也总是睁只眼闭只眼,有时还跟他们一起做白老鼠。
这一日亦是。一进门,宛玲就拉她入座:“毛大厨正试做几款比萨。你等下一定要给个意见。每次你试吃后觉得好的食物都很热卖。”
纯粹是运气而已。傅佩嘉每次吃过后,不过是实话实说地给出自己的评价和意见。至于毛大厨怎么改进,怎么调整,她完全不知。但说来也奇怪,确实是她觉得好吃的,顾客也会大加捧场。
宛玲她们就老笑话她是金舌头,怂恿她去跟丁经理要求加工资,因为她在店里打的是两份工。
傅佩嘉从来只是淡淡微笑。曾经坠入深谷的她,对如今的工作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如果从此能够就这样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地过下去,已经是老天厚待她了。
半晌后,毛大厨端上了热气腾腾香味诱人的比萨,趁店里没人,所有工作人员都围拢了上来。
“这款三重奶酪金枪鱼比萨不错。那个水果比萨也不错……这几个口味都很好……”毛大厨出品,宛玲向来很是捧场。
毛大厨的目光探向了傅佩嘉:“佩嘉,你的意见呢?”
“虽然我并不是一个特别爱吃辣的人,但就这四款比萨来说,我个人最喜欢这款麻辣鸡丁比萨,浓浓的芝士搭配嫩滑的鸡丁、爽脆的花生,鲜辣浓郁,很适合现在很多人无辣不欢的口味……”
“我和佩嘉一样,也是最喜欢这款麻辣鸡丁的。”
傅佩嘉和同事们针对毛大厨最新出品的四款比萨分别给出了各自的意见。片刻后,陆续有客人上门,傅佩嘉就开始入座弹奏。
谁知一曲弹奏完毕,有人轻轻鼓掌。傅佩嘉抬头,瞧见了正含笑凝望着她的谭在城。
“傅小姐,每次看到你,都会给我不同的惊喜。我很好奇,下一次的惊喜会是什么?”
原来谭在城与洛海的几个朋友约了个地方一起吃晚餐,司机送他到了洛海最清幽的环湖路。他站在那餐厅门口,无意中转头,便遇见了一个惊喜。
透过干净通透的落地玻璃窗,远远只见傅佩嘉侧脸低垂,凝神弹奏。钢琴的上方有一盏水晶小吊灯。她坐着的身后则是一个书架,除了书和摆设外还搁了数盆绿萝,在细心呵护下,长势极好,浓浓的一团深绿从高处蔓延而下,形成了绝美的背景。而傅佩嘉,就在这幅风景中,恬静美好。
谭在城站在街旁,心头簌簌牵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怔怔地站了多久,最后他推门而进,找了个视线颇好的位置入座,也不打扰傅佩嘉,只在一边静静地欣赏。
“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
傅佩嘉点了点头:“我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那就半个小时。”
两人闲聊了几句。其实一直是谭在城在说,或者在问。
谭在城只觉不过片刻,傅佩嘉看了看时间,已道:“我快要到弹奏时间了。”
“好,你去弹奏。”谭在城根本不想动。
“你不是说和朋友约了吃饭吗?”
此时谭在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无奈地按掉,恋恋不舍地起身:“我这就要过去。”
长街一侧,有一个在路边摆摊的卖花人,身边摆了各式含苞欲放的鲜花。
谭在城的视线停留在了一丛红玫瑰上,弯腰取了一枝,低头嗅了嗅,从皮夹里取了一张钞票递给老板:“不用找了。”
因为是路边生意,老板进的玫瑰都是普通品种,这一张钞票够买他这一大丛玫瑰了。老板自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谭在城穿过马路又进了店,把花轻轻地搁在桌上。
傅佩嘉抬头。
“这回我真的走了。”说罢,他便毫不迟疑地往外走。一直到门外,也未再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