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傅佩嘉转头看到了他搁在病床柜子上的手机。她抓了一条披肩围在身上,起身去追谭在城。
她喊住了正在电梯口等候的他:“谭先生,你的手机。”
谭在城讶然地转身接过,顿了顿,他温柔地凝视着她说:“我等下再过来陪你。”
他的眼底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闪动。这一刻,傅佩嘉忽然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她缓缓地垂下睫毛避过他的目光,客气地婉拒:“谭先生,真的不用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天就可以出院。”
一来,她和谭在城实在没有熟到那个地步。二来,傅佩嘉是怕的。她怕自己有一天撑不住了,真的会答应谭在城。
“那我明天来,后天呢,再接你出院。”
“……”傅佩嘉没想到再度拒绝不成,反而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她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只听“叮”一声,电梯到达了这一层。
谭在城替她拢紧了身上的披肩,细心叮嘱道:“回病房吧,这边冷。”电梯门缓缓地合上,谭在城的脸消失在了其中。傅佩嘉颓然转身。
蓦地,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某个熟悉身形。
医院走廊的灯清清亮亮,视线之内一览无余。乔家轩的脸却是凝在了阴影之处,瞧不清任何表情。
傅佩嘉缓步而行,径直越过他后,方停住了脚步:“乔家轩,你不必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傅佩嘉就算要人可怜,也轮不到你来可怜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
“雇勤姐一天需要多少钱?”
乔家轩不作声,也不反驳。
傅佩嘉便落实了心中所有揣测:“以后不要再白费心机了。已经吃下去的,我没办法吐出来。但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再有下次。我今天就让勤姐离开。”
身后,是一直站在原地的乔家轩。
傅佩嘉不知乔家轩为何要浪费时间这样做,莫非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可利用之处吗?!
她是永远都弄不懂乔家轩的。
从前肌肤相亲日夜相对,她都从未弄懂过。如今,她是更加不会懂了。
也不想去懂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傅佩嘉学会了躲避,离乔家轩远远的。
这样,应该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大病初愈,傅佩嘉再度生龙活虎。
她去姜老头那里重新开始工作,蔡伯关切不已。听她说全好了的时候,蔡伯松了口气:“年轻就是好,恢复得这么快。”
姜老头则恶毒地在一旁吹胡子瞪眼:“看来一时半会儿的还死不了。快去厨房给我炖鸡,我中午要喝虫草鸡汤。”
但午饭的时候,姜老头却嫌恶地大皱鼻子:“好好的一只土鸡,炖成这样。你自己喝,明天我要喝花胶炖排骨汤,记得给我好好炖。”
也不知怎的,傅佩嘉却知道姜老头的虫草鸡汤还有花胶排骨汤等等都是为她炖的。
这个看上去可恶古怪的姜老头,令傅佩嘉感受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而在那个主人从未回来过的小公寓里,病愈后的傅佩嘉开始与花木兰一起睡在了大**,就这样一点点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居住过的缘故,她的睡眠好了一些,虽然仍旧会不时地从冷汗涔涔的梦中惊醒,然后睁着眼到天亮。但频率明显有所减少。
这段时间,谭在城若是来洛海出差的话,必定会来见见她,约她一起吃个饭喝个咖啡之类的。很显然谭在城改变了策略,以退为进,耐心十足。
但是,傅佩嘉心如止水。
或许是受过的创伤太重,她还未恢复。也或许是,经历过这么多后,她再不复往日的单纯无知,学会了保护自己,再不会轻易动心了。
这日傍晚,谭在城的车子等在她楼下,见傅佩嘉下班回来,他便推门而出,笑吟吟地唤住了她:“傅小姐。
“有一家新开的餐厅听说评价很不错。我已经订好位置了,今天我们试试他们的特色菜怎么样?”
“我晚上有一个兼职……”傅佩嘉极力婉拒。
谭在城:“兼职也要吃饭。我难得来洛海一趟,你就陪我吃顿饭吧。不如这样,吃完饭我就送你去工作的地方。”
“那……好吧。”
谭在城订的位置不错,透过落地玻璃窗,可见苍茫夜色里蜿蜒不断的车流。
已经快两年了,傅佩嘉疲于奔命,未曾好好地看过洛海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