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怕傅佩嘉赖着不走似的,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把傅佩嘉晾在了客厅。
傅佩嘉只觉得脸皮火辣辣地发烫。她自然一秒也多待不了,便抱着花木兰,拖着笨重的行李箱走出了曾经熟悉如自个儿家一般的林家。
此后,自然是再也没有接到过林又琪任何电话。
后来细细回想,其实傅氏出现危机后,林又琪与她的联系就少了很多。只是那时她沉浸在乔家轩带给她的巨大伤痛之中,并没有察觉罢了。
林又琪断了与她近十年的闺密感情。失去一切的傅佩嘉,在伤心欲绝之余,在面对社会冷酷人情冷暖后,一夜之间长大了。
当时莫孝贤正在美国攻读医科博士,还要利用课余时间打工赚学费,他自己每天都忙得昏天暗地的。自己联系他,除了诉说苦楚给他增添负面情绪外,还能干什么呢?
一来,莫孝贤没有理由负担她的伤心痛苦,接收她的负能量。因为她把他当成好友,所以更加不能这么做。
二来,经历了林又琪一事,傅佩嘉也害怕了。她怕身边的人,个个都似林又琪般虚情假意。她不愿意联系莫孝贤,这样的话,她心里头反而还有个念想,觉得自己至少还有莫孝贤这么一个朋友。
此后,傅佩嘉自动自觉地换了号码,也再没有联系过曾经认识的任何人。
人经历太多世事变故、人情冷暖后,难免如惊弓之鸟,对人性都产生了怀疑。
面对谭在城的提议,傅佩嘉轻轻地道:“谭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谭在城却只笑笑道:“这个答案我早预料到了,不过我向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并不急于得到你的答案。而且我很有信心,时间久了,你会了解我,会有改变的。
“不管怎么样,咱们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所以你得答应我,别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无声无息。谭在城形容得真是贴切。如今的她,哪怕某天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怕也是无人会关心的。
第二日中午时分,谭在城又捧了一束花来了,含笑相问:“今天怎么样?”
傅佩嘉慢慢坐直了身子:“谭先生,实在太麻烦你了。我只是小病,不碍事的。”
谭在城只是淡淡地挑了挑剑眉,以退为进:“傅小姐,你若是不喜欢看到我,就直接告诉我,我放下花就走。”
傅佩嘉总不能直截了当不加修饰地拒绝他,只好违心道:“没有。”
谭在城顿时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没有就好。”
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保温瓶:“这花旗参麦冬龙骨汤,生津润燥,清热化痰,很清肺。你肺不好,我倒一碗给你喝。”
“不用,不用。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
“医院里的伙食怎么能吃呢!”他端着碗轻轻吹气,也不递给她。傅佩嘉伸手欲接:“我自己来吧。”
此时,看护勤姐进来了,看见了两人,视线停顿在两人拿着的碗上,明显一愣:“呀,傅小姐,你朋友今天给你送饭啊?”
傅佩嘉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忽地一动。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汤,方抬头道:“对了,勤姐,那家童叟无欺的饭店叫什么名字?早上隔壁房还嚷嚷着医院的饭菜难吃,你把那家店介绍给大家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勤姐的表情闪过一丝惊慌,支吾道:“哦……就在医院西大门边上的……巷子……叫……叫……”
她拍一下额头:“啊哟,叫什么来着,瞧我这记性。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想不起来。要不,我回头想到了再告诉你。”
这样的反应就是答案。傅佩嘉心如明镜。
谭在城看她喝完了一碗汤,抬腕看了看表,起身道:“我约了人,到时间了,要走了。晚上我再来看你。”
“不用了,谭先生。我已经恢复得很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你不想看到我的话,就直接告诉我。”谭在城从从容容地微笑,还是那句话。
又不能直言不讳地打他的脸,傅佩嘉讷讷道:“没有,没有……”
“没有就好。”谭在城赢下了这一局,很是愉悦地离开了。
傅佩嘉呆呆愣愣地瞧着他的背影远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落入这种“拒绝都难”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