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太太眼底有几分动容:“原来傅小姐这么不容易。”
“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傅佩嘉想了想,方开口,“孟太太,最近我想再找一份白天的保姆工作,如果你有朋友需要的话,请帮忙介绍介绍。”
“这个容易。我明天就帮你问问我那群牌搭子,看谁家最近要换保姆。”孟太太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谢孟太太。麻烦你了。”
孟太太饮了一口茶,似想起某事,拍了一下额头,“哎呀”一声,喜道:“我倒是有一份临时的兼职工作可以提供给傅小姐。不知道傅小姐愿不愿意帮忙?”
“孟太太请说。”
“是这样的。春节期间我先生想带我和欣儿一起去度假。我怕一个人照顾不了欣儿,所以可否请你帮忙一起去?关于费用自然是全部由我们承担,而且我们愿意按三倍的工资支付你春节期间的加班费。”
这个提议对如今缺钱的傅佩嘉来说实在是很诱人。傅佩嘉沉吟了数秒,便做了决定:“去什么地方,去几日?”
“××岛。去十到十五天,相关行程还在私人定制中。”
傅佩嘉应了下来。
孟太太道:“对了,你有护照吗?如果没有的话,尽快去加急办一个。”
傅佩嘉点了点头:“好的。”
傅佩嘉考虑了许久,终于试着拨出了傅家原本的电话。傅氏破产后,连带傅氏名下的所有产业都被拍卖了,包括这一栋傅家原来的别墅。
后来,傅佩嘉从钟秘书口中得知,最后成交的买主便是乔家轩,据说他买下后便急不可耐地搬了进去。据说洛海城里人人都在背地里骂乔家轩:“吃相实在太难看了。连装修的时间都等不了。”
看来,他全盘接收了傅家原有的一切。
得知此消息的傅佩嘉不是不心碎的。但对此,她也无能为力。今日的买家不是乔家轩,也会是别人。那里早已不再是她的家了。
傅佩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了电话。或许是她运气好,居然拨通了,那头有人接了电话:“喂,你好——”
寥寥数字,傅佩嘉已听出了是良嫂的嗓音:“良嫂,是我,佩嘉。”
“小姐。”良嫂惊呼出声。下一瞬,她赶忙压着电话筒,环顾了四周。空****的大厅,只她一人,她方安心地压低声音道:“小姐,真的是你吗?”
“是我,良嫂。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小姐,你要良嫂帮什么忙,你尽管说。”
“良嫂,我的护照落在我原来的卧室里了。不知你可否帮忙找一下?”
“好好。屋子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定能找到。小姐,你留个电话给我,我找到了就打你电话。”良嫂连声应下。
然而,良嫂并没有找到。
“小姐,我翻遍了床头柜,也翻遍了你以前住的卧室,甚至还翻了先生的书房,但就是找不到。”
她的护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收藏在床头柜里。怎么会不在呢?
想来应该是乔家轩扔掉了吧。傅佩嘉顿了顿,道:“没事,谢谢良嫂。我去补办一个吧。”
“小姐,要不明天下午你自己过来找?”良嫂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下午的时候,家里都没有人。小姐你不用担心会遇到……”
良嫂是指乔家轩。
加急补办又要拍照,又要工本费,还要加急费,如今的她,总是想着能省就省。傅佩嘉踌躇了片刻,道:“好。”
第二日下午,傅佩嘉顺顺利利地进入了傅家。
草坪如茵,一角的玻璃暖房鲜花团团盛开。傅家别墅的每个角落都是旧日模样,仿佛她只是出门购物了半天,如今返家而已。
景物依然,原来的主人却在医院昏迷,有可能随时都会离开。
傅佩嘉心头沉沉坠坠酸酸楚楚地发疼。
一跨入卧室,傅佩嘉便怔住了。床头那大大的婚纱照,新娘脸上幸福甜蜜的笑容,刺得她眼睛生疼。
移开眼,便见落地窗边的沙发椅畔,依旧搁了那本她未读完的书。那日下午,父亲在傅氏突发心脏病,被紧急送进了医院。之后的日子,她每天医院家里两点一线地来回,再没打开过这本书。
再后来,与乔家轩决裂,傅氏资不抵债,破产清盘,她被迫身无分文地离开。
傅佩嘉心如刀割,很想很想大哭一场。
但她不能哭。哭了,就等于向这个世界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