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世界里头,曾经那么亲密的枕边人为了钱财,可以用尽办法哄她开心,可以不动声色地与她父亲周旋数年让父亲放权,可以从从容容地在背后捅她数刀,将她扫地出门。而很多供应厂商不断前来追讨货款,几近破产边缘的老板能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已算仁至义尽了。傅佩嘉是真心实意感激的。
整理了一些私人物品,傅佩嘉与同事们一一告别。
江伟似乎极为不舍:“佩嘉,我帮你留意一下身旁有没有公司要招人。”
“好啊。谢谢你。”傅佩嘉只当是同事间的客气话而已,并不当真。
或许是受的伤太重了,也或许是真的听了某个人的告诫,如今的傅佩嘉再无往日的单纯了。
这一年来,她已经懂得了,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真正跨出了公司大门,走在熙熙攘攘热热闹闹即将过年节的大街上,傅佩嘉就开始发愁了。少了白天的这份工作,父亲的医疗费更是雪上加霜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要重找一份稍微好些的工作,又要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有父母支持的毕业生抑或有些积蓄想要换份工作的人是无所谓的。
但她不行。一个月少五千块钱,对山穷水尽的她无疑是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完全会支撑不下去的。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傅佩嘉又疲又累地蜷缩在被窝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所有的痛苦烦忧了。
连日的担忧失眠令傅佩嘉似昏似睡了过去。
傅佩嘉是被电话吵醒的。起先她还在蒙蒙眬眬的状态,并不愿意接听。
但是电话一直不停地响,傅佩嘉只好强撑着睡意,胡乱抓了起来:“喂?”
“傅小姐,是我,林护士。傅先生刚才出现了心跳暂停的情况,情况很危险,请你马上来一趟医院。”
傅佩嘉如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整个人重重地打了一个冷战:“林护士长,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
傅佩嘉匆匆赶到的时候,孙医生等人正对傅成雄实行急救。
“傅先生突然没有了心跳,具体原因不明。现在孙医生正在抢救中——”
而同一时间,得知讯息的李长信也立刻通知了乔家轩。
当时乔家轩正在一个宴会上,周旋于众人之间。自从傅氏破产,他出手兼并后,他每次出现,都是城中一大热门话题。
但大丈夫做事,何拘小节。既然做得出,他怎么可能会介意旁人那些议论呢?
乔家轩正执杯与城中名人,宴会的主人蒋正楠、聂重之等人闲聊,远远地便见自己的助理袁靖仁拿着手机过来:“乔先生,李医生的电话。”
乔家轩朝众人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到一旁接听电话。
“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又站在那里怔了片刻,方抬步朝众人走去。
“不好意思。蒋先生,有点急事,我要先回去了。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再来叨扰你。”
蒋正楠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既然乔先生有事,那我也就不强留了。”
上了车,袁靖仁尽自己职责地跟他汇报今日傅佩嘉的一切:“乔先生,今天乔太太被那个公司开除了。”
后座的乔家轩眉头不为人知地一蹙:“私家侦探怎么跟你说的?”
“说乔太太所在的公司,由于客户破产,资金周转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不得已之下,只好裁员节流……”袁靖仁一五一十地说完。
良久,都未再听见乔家轩的只字片语。
袁靖仁是洛海城中极普通的家庭出身,大学也普通得很。当年去傅氏应聘,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已。谁知,在人才济济的一干应聘者中,他竟被乔家轩一眼相中,一跃成为他的助理,此后一直跟随他左右。这些年下来,他素来认为自己的眼力见并不差。否则也不可能待在乔家轩身边这么多年,直至今日当红的特助之位。
然而,他对Boss(老板)与傅佩嘉之间的事情,却是全然不懂。
说Boss不在意傅佩嘉吧,但为何离了婚,都一刀两断了,还要派人一直暗中跟着傅佩嘉,每日大小之事,都要巨细无遗地知道。实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