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背了个包包,拿起了床头的戒指。
她第一次见这枚戒指,是在某日清晨醒来。她奇怪地盯着手指上这枚多出来的钻戒,一时间根本不明所以。
乔家轩跪在床畔,含着笑低头亲吻她的指尖:“佩嘉,嫁给我,好不好?”他的眼沐浴在晨光里,仿若耀眼的黑曜石,与指尖钻戒相映生辉。
傅佩嘉没有准备,惊讶地捂住了嘴巴。这完全不是她梦想中的求婚。没有鲜花也就算了,她才刚睡醒,披头散发,睡眼惺忪。气氛一点也不浪漫,不美好。以后怎么对孩子们说,他们的老爸是这样跟她求婚的呢?
他自然不知道她心中的千回百转,轻轻地吻上了她的额头,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快说好。”
他脸上有新生的胡楂,粗粗粝粝地蹭在她柔嫩的肌肤上,微微的一点疼。傅佩嘉却半点不觉得,心里仿若繁花盛开,欢喜至极。
她点头微笑,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答应了他。
隔了几日,父亲打她的电话,叫她出来一起吃午餐。
见了她手上晶亮的戒指,父亲顿时便愣住了。他搁下筷子,十分郑重地问她:“佩嘉,你真心爱他?”
“爸爸,我和家轩彼此相爱。”
眼前的女儿单纯如白纸,傅成雄只是担心他无法一辈子护她周全。他沉默了半晌,似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过几天是端午节,把他带回家一起吃顿饭吧。”
傅佩嘉倏然抬头:“爸——”
傅成雄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你喜欢就好。”
傅佩嘉开心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撒娇,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爸爸,你真好。我好爱好爱你。”
傅成雄怜惜不舍地拍着她的手臂:“长大了,要往外飞了。这世界上啊,从来没有赢过子女的父母。既然你这么爱他,爸爸就依你吧。”
父亲完完全全是因为自己才接受乔家轩的。可是,那个时候,傅佩嘉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场爱恋会带给父亲这样毁灭性的后果。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后悔药的话,傅佩嘉愿意成吨成吨地往下吞咽。
傅佩嘉抓起了昨晚搁置在床头的钻戒,恨恨地捏握在手掌心,似想将它捏个粉碎。
当铺里的工作人员用了仪器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检查了数遍。
“卖断还是过段时间自己会赎回去?”工作人员问她。
“卖断的话,多少钱?”
“八千。”
工作人员出价低得可怜。傅佩嘉早有预料,开口出价:“两万。”
“我们最多只能出一万。”
“虽然钻石不大,但这个国际牌子的钻石婚戒大家都知道是什么价格的。这样吧,一万八,不要我就去下一家。”已经连进了三家此类店铺的傅佩嘉对这枚戒指的回收价格心里已经大致有底了。
那个工作人员转头与身后的店长嘀咕了几句,而后答复她:“一口价,一万五。不卖就算了。”
傅佩嘉沉吟了数秒,道:“好。一万五成交。”
工作人员正准备将丝绒托盘里的戒指收起来,忽然听到傅佩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等一下。”
工作人员抬眼,只见傅佩嘉痴了一般地瞧着戒指。她拿起了戒指,一点点地套进了自己的手指,垂眼凝视,良久未动。
工作人员以为她又不舍得了,便补了一句:“一万五已经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格了。不能再加了。”
却只见傅佩嘉破碎一笑,拔下了钻戒,搁进了托盘里。她别过了头,直至拿钱离开,再没有多瞧这戒指一眼。
傅佩嘉前脚踏出当铺,后脚就有个戴了鸭舌帽的男子遮遮掩掩地跨了进去。
一进店铺,他直截了当地问工作人员:“刚刚那个出去的女的,来卖什么?”
工作人员正欲拒绝回答。那人开门见山地道:“无论她卖的是什么,我都会买走。”
在店长的目光示意下,工作人员取出了钻戒,搁在丝绒托盘里,递至那男子面前。
那人拍了照片发出去后,拨了个电话:“乔先生,傅小姐卖掉的是这枚钻石戒指。”
那头无声无息了数秒,冷着声吩咐道:“无论多少钱,都给我买下来!”
那人得了命令,结束了通话后,便对店员道:“多少钱?我要了。”
终于付清了上个月的费用,可以面无愧色地去父亲病房了。然而下个月的钱,还不知道怎么筹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