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她还待在自己那个澄净明亮的水晶世界里头,单纯如白鸽。在那里,别人对她“微笑”,她也对别人微笑。别人对她“好”,她也对别人好。别人对她“真心”,她也对别人真心。在她的天地里,没有任何的心机设局,没有任何的利益纷争尔虞我诈。
记得有一次,林又琪心情不佳,半夜打了电话过来,她便想赶去安慰。
“又琪的爸妈吵架了,吵着要闹离婚。又琪很不开心——我想去陪陪她。”
他拦住了她:“都这么晚了,今晚就别跑这一趟了。乖乖地睡觉。明天一早我送你过去。”
“你不懂,如果不是特别难过,又琪是不会打这个电话的。如果易地而处的话,又琪肯定也会为我这样做的。
“她爸妈吵架这件事情是不值得我大半夜跑去他们家,但又琪她值得我这么做!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无比认真地对他说。
然而,傅氏破产后,她惶惶如丧家之犬,拖着箱子去了林又琪家,却被林家扫地出门了。
这一切,乔家轩都一清二楚。
林又琪父亲的小工厂素来与傅氏有合作,因有傅佩嘉这一层关系,林又琪在傅家出入自如,在傅成雄面前嘴甜地装巧卖乖,暗中不知给自己家带去了多少实质利益。
傅成雄出事,傅佩嘉对林家来说,自然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也只有傻傻的单纯的她,一直真心把林又琪当作自己的闺密,最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乔家轩,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林又琪接近她是别有用心。
如果不是他,她就会嫁给黄品优或是类似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成为名媛贵妇,有傅氏在其身后为其撑腰,有傅成雄护她周全,有巨额财产在手,哪怕不识人心,一直纯真如婴孩,她也会安稳无忧地过完这一生。
事实上,他才是刽子手,亲手把她从云端推下,活生生地杀死了那个纯净美好不染半分尘埃的傅佩嘉。
思及此,乔家轩顿觉万剑穿心。
下一秒,他霍地起身,不发一言地离去。
片刻之后,傅佩嘉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缓缓地转头,只瞧见了车子绝尘远去的影子。
餐桌上的白瓷盘中,搁了他吃了一半的煎蛋。他分明没吃饱。
好好的一顿早餐,傅佩嘉隐约觉得乔家轩似乎生气了。
可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又生气了呢?!傅佩嘉哪里弄得明白?
就像她弄不明白乔家轩在外面明明有别的女人,甚至不止一个,为何还会对自己这个前妻如此热情如火。每天下班都雷打不动地按时回来,好似这里真的是他的家一样。
除了陈小姐、谢怡外,她还看到过另外一个清纯白净的女生。
当时她从医院出来,在坐公交车辗转去咖啡店的路上,隔着公交车的玻璃窗,她看见乔家轩旁若无人地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臂,从一家很有名的甜品店里出来。他还体贴地为那女孩子开门,手里提着外卖的甜品盒子。
两人也不知说些什么,远远望去,只见乔家轩含笑的眉眼一片温润宠溺,神情轻松愉悦。
这样的乔家轩,是她从未认识的。
后来,公交车到了十字路口,一个转弯后,傅佩嘉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小姐的自信大方,谢怡的妖娆妩媚,那个女生的娇俏可人,每个都自有风情。傅佩嘉虽不至于自惭形秽,却是费解不已的。
以乔家轩如今的身份地位,还纠缠她这个前妻做什么。
只是她从来不懂乔家轩。而如今,她更不可能弄懂了。
她的罩门落在乔家轩手里,无论他想怎么样,她受着就是了。
除了这样外,她又能如何呢!
两人住在一起后,对傅佩嘉来说,最欢喜的事情便是乔家轩出差。哪怕仅仅是两三天,她都觉得大松一口气,偷得数日一个人的清静时光。
这一日是星期六,傅佩嘉买了一大堆的材料,按度娘上的各种步骤,制作“佛跳墙”。她曾经答应过父亲的,只要他醒来,她就给他做他最爱的佛跳墙。
所需材料实在太多,她也只有精简了。至于钱方面,既然乔家轩给了她卡,她也就不矫情了,当用则用。
第一次取钱的时候,她看过里面的金额,并不多。第二次取钱的时候,存入的金额跟第一次所查询到的是一样的。看着样子,倒真有几分像工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