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傅佩嘉喜欢的菜色。平日里她工作兼职忙,来不及做饭,便会在星期六大采购,买一些蔬菜和牛肉,自己熬一锅咖喱。晚上下班或者夜里加班回来,饿了,便把冰箱里的咖喱浇一勺在冷饭上,放进微波炉里旋转两分钟。
每个饥肠辘辘的时刻,咖喱的美味胜过天下美食。
只是面对着的人是乔家轩的时候,傅佩嘉难免有些食不下咽。
乔家轩倒像是饿坏了,一勺一勺大口地吃着,很快便吃完了。
傅佩嘉早已经在咖啡店试吃过一些食物了,所以只吃了一半,便已觉得饱了。她搁下了勺子,准备收拾碗筷。
不料,乔家轩也不说话,伸手便取走了她面前的盘子。傅佩嘉眼睁睁地看着他低头就着她用过的银勺,三下两下地便帮她吃光了剩下的盘中餐。
开放式的厨房,长而宽大的餐桌,桌上的透明花器里插了几朵花边洋牡丹,簇簇拢拢堆堆叠叠地盛开着,满目韶华。
从乔家轩的位置,只要轻轻抬眼,便能看到不远处那个低头刷盘子的纤细身影。
很快地,傅佩嘉便刷好了盘子,又整理干净了厨房,便轻手轻脚地上楼而去。
她不在。客厅便似乎在一瞬间空旷清冷了下来,那种薄薄的寒凉一点点地围拢了过来,将他团团包裹。乔家轩试图让自己凝神静气,重新投入工作,但是他根本做不到。他整个人心里空洞洞的,心浮气躁不已。
乔家轩恨恨地一把推开文件,转身望着蜿蜒而上的楼梯台阶,胸口起伏不定。
卧室里,傅佩嘉站在窗边,头抵在玻璃上,默默地拽着透明的纱帘。窗外的日月湖黑洞洞一片,唯一可见的是湖对面住户的星火灯光。
听说一盏灯便是一个故事。但应该不会有与他们这样雷同的故事吧?!
离婚后的前夫前妻,没有一点爱地住在一起。
忽地,傅佩嘉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靠近,正欲转头,乔家轩已经强势地把她固定在了落地玻璃窗与他之间,她完全无法动弹。
他抓住她的手臂,缓缓地吻在了她的耳畔。
傅佩嘉僵着身子推了推他,乔家轩似忽然恼了,他张口便恶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脖子。傅佩嘉吃痛,禁不住“啊”一声轻叫了出来。
也不知怎的,她的这一声呼痛令他瞬间又开心了似的,他松口发出了一声轻笑,但转头又咬了下去。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咬得很轻,密密麻麻来来回回地在她脖子上啃噬。
第二天,可想而知脖颈处有一片啃噬齿印。但幸好,都没有上次在海岛时那么深,要足足一个月方才退去。
乔家轩已经去上班了。一楼餐厅,孤零零地摆着一份早餐,照例是牛奶和三明治。边上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字条:我的工资卡,里面的钱用来支付家庭开销。
家庭开销这四个字却叫傅佩嘉怔然了许久。
她与他,一起住在这个屋子里,算是家吗?
自然不可能是。
关于两人之间,到底算什么,何时会结束,傅佩嘉亦不知。
说不定父亲过段时间就恢复了记忆。那么,两人之间也就结束了。
过一日算一日。虽然每一日都似在油锅里煎熬,但除此之外,傅佩嘉根本没有旁的半点法子。
数日之后,傅佩嘉便发现乔家轩连家政阿姨也没有请,除了早餐他负责外,屋子里所有的家务,洗衣打扫,买菜做饭,各种交费,她都必须亲力亲为。
至于姜家的工作,傅佩嘉起先是不肯辞的。
一来,经过这么多事情的她,发觉这个世界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一个人还是靠自己最牢靠。二来,她喜欢在姜老头家的工作,在他和蔡伯两个人面前她可以很放松地做自己,她喜欢与他们相处。他们默默地尊重她关心她,投桃报李,所以她也用了十二分的心在工作上。
乔家轩听后,只扔下一句话:“你有两个选择,辞去工作或者结束我们之间的协议。”
这哪里是选择?傅佩嘉根本没的选。
她向姜老头和蔡伯辞职的那天,蔡伯愕然极了,迭声发问:“好好的为什么辞职?是不是嫌弃老头给你的薪水太低了?还是觉得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