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湖色薄暮,乔家轩捧着一大摞的图书和那幅辛夷双雀图,而傅佩嘉环抱着种满多肉的小竹篮,与众人挥手告别,在暖黄色的夕阳光线里,两人慢步回家。
如往日的每一个傍晚,傅佩嘉回到家便下厨做晚餐。
乔家轩把画挂在了自己的书房,出来后便端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地为孩子们在书籍上写下鼓励的话语。此刻的他,解开了白衬衫顶端的扣子,袖子半卷,清冷禁欲气息敛去了不少,显露了旁人极少见到的温和怡然。
餐桌的上头有一盏造型简洁的吊灯,发出橙黄色的光。乔家轩就被包裹在这一团暖熏光芒里头。
傅佩嘉偶尔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个画面,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发起怔来。
怪不得谢怡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她为难,怪不得他能吸引陈小姐和许多其他的人。
傅佩嘉不得不承认,乔家轩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魅力。
所以,从前的她才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二天上午,傅佩嘉整理屋子,拿起多肉小篮子摆在花架上的时候,不经意便看到乔家轩昨晚连夜给孩子们写好鼓励话语的书籍。
在一种好奇的冲动之下,傅佩嘉缓缓地掀开了扉页,只见乔家轩熟悉的清瘦字体:“每天叫醒你的不只是清晨的太阳,还有心底的梦想。好好加油,只要努力,你一定可以实现它。”
这寥寥数字,如锋利的尖刀刺破了这些天来的暧昧迷雾。
乔家轩的梦想是什么呢?
是世人眼里的成功吧。而她,是他的捷径。所以他踩着她做垫脚石,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过往对傅佩嘉而言,犹如一支布满倒刺的利箭,插在心脏之中。时间久了,早已与心脏的血肉融为了一体。平时浑然不觉,但每次只要一想起,便似有人握着箭羽狠狠地往外一拔。
撕心裂肺,血肉模糊。
在乔家轩的棋局里头,她从来都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她所认识的乔家轩,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他从来不会把时间轻易浪费在那些无用的人身上。
而如今的这一切,他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她还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不成?
从未有过的心浮气躁,令傅佩嘉再也无法待在这个充满乔家轩气息的屋子里了。
她茫然地来到门口,上了一辆不知去往哪里的公交车。等傅佩嘉回过神的时候,她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傅氏大楼附近。
傅佩嘉按铃下车,站在了傅氏大楼的马路对面。
抬头仰望,是叫人闭眼的刺目阳光。楼顶傅氏集团的招牌早已经改成曾氏集团。
为什么会改成曾氏而不是乔氏呢?
傅佩嘉不是没有过疑惑的。但傅氏是两人的禁忌,两人从不提及,傅佩嘉自然也不会傻得去问乔家轩。他爱改成赵氏钱氏孙氏,这是他的事,与她何干。
就在傅佩嘉静静凝视的时候,大楼里出来了数人,为首的正是乔家轩。
袁靖仁恭敬地为乔家轩和陈云西拉开了车门。乔家轩上了驾驶座,亲自驾着车子离去。
傅佩嘉收回视线的那个刹那,看到了那辆从眼前经过的熟悉车子,还有两人正在款款交谈着的含笑脸庞。
她下意识地侧过了身子。
或许她这个动作根本就是多余的,陈小姐在旁,此刻的乔家轩怎么可能有时间注意到她。
扪心自问,一身职业套装的陈小姐与乔家轩站在一起,如偶像剧中的CP(情侣,夫妻)般叫人赏心悦目。
傅佩嘉不知自己在原地又站了多久,方失魂落魄地沿着街道一路走去。
最后,她来到了洛海城最繁华的商业地段。十字路口满是如潮的人流,对面大型商场的门口有一个巨大屏幕,不断地播放着广告。
当她站定的时候,正好有一家三口从马路对面过来。粉雕玉琢的小宝贝骑在父亲的肩头,搂抱着父亲的脖子,低头在父亲耳边说话,父子两人嘻嘻直乐。年轻的母亲则眉目盈盈地凝视着他们,嘴角幸福洋溢。
傅佩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起初只是惘然地瞧着那一家三口,钦羡他们的幸福。数秒后,她陡然忆起了某事,整个人顿时如坠入了冰窖。
傅佩嘉的手覆盖住了腹部,骇然不已。
不!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