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佩嘉心头顿时剧烈**,盈于睫毛处的泪珠,又啪嗒啪嗒地掉落了下来。
李长信见状,知道再劝也没用,叹了口气,也只好由她去了。
“只要再偏几厘米,就是心脏了——这小子命大得很,肯定能平安度过危险期的。别哭了。”这时,已经脱下手术服的莫孝贤递了张纸巾给她。
宋贝贝得到消息,和陈云西赶来的时候,已是天色渐白的时候了。
宋贝贝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头抵在玻璃上的傅佩嘉。穿了一条薄裙,外面披了件披肩的她石像般地站着,连两人的到来也未有任何察觉。
“喂。”宋贝贝又惊又急,推了推她。
傅佩嘉陡然一震,动作之大反而把宋贝贝吓到了。她见了傅佩嘉身上的血迹,顿时心惊胆战了起来:“喂,我大哥怎么样了?”
“子弹取出来了,医生说还要观察……”傅佩嘉说每个字都虚弱得像随时会脱力。
宋贝贝粗鲁地一把推开了傅佩嘉,看见了一直如神祇般存在的大哥,此时毫无意识地躺在白色病**。宋贝贝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了。
她抹了抹眼泪,恶狠狠地瞪着傅佩嘉,咬牙切齿地道:“傅佩嘉,我问你,我大哥是怎么中弹的?”
那个混乱的光景,傅佩嘉只记得他飞扑过来用身子挡住她的那一幕。
“反正我大哥跟你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傅佩嘉,你可不可以离我大哥远远的,别来祸害我大哥了?”
陈云西柔声相劝:“贝贝,别这样。警方都说了,这是个意外。傅小姐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不想!她其实恨死我大哥了。在她心里,巴不得我大哥早点死呢。”宋贝贝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厌恶。
“傅佩嘉,你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哥中枪死掉?现在我大哥生死未卜地躺在里面,你是不是很开心?”恨意突然如火苗蹿上了眼,宋贝贝怒气冲冲地扯着傅佩嘉的长裙,虚弱苍白的傅佩嘉被她扯得摇摇欲坠。
忽然,有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
宋贝贝愕然转头,瞧见了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骂她关你什么事!”
“我告诉你,乔家轩是我救下来的。我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乔家轩哪怕在我面前死一百次,我都会见死不救。干吗?瞪我!我怕你不成?我警告你,你敢碰我一下,我绝对还回去——你再瞪我试试!”莫孝贤的表情凶狠无比。
宋贝贝从未被一个男人劈头盖脸地骂过,一时也愣了。等她回过神来准备反击的时候,忽然只见这人已经松开了她,惊呼着扶起正眩晕倒下的傅佩嘉:“佩嘉,你怎么了?”
傅佩嘉醒来的时候,隐约听到身畔有人在说话。
是乔家轩吗?他醒过来了吗?她期待地试图转头。这个小小的动作立刻引起了边上人的注意,下一秒,莫孝贤惊喜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佩嘉,你醒了?”
“他怎么样了?”
莫孝贤大约是没料到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关心乔家轩的,他侧了侧脸,半晌才答:“他还没有醒。”
“我要去看他。”傅佩嘉挣扎着起身,莫孝贤按住了她:“你不能乱动。妇产科的吴医生说你受了不小的惊吓,有流产迹象,必须住院休息,观察几天。
“你放心,乔家轩这家伙死不了,既没有术后感染,也没有并发症,现在好好地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
“我没事,我想看看他。你推我过去,我只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傅佩嘉的语气又低又微,恍若初生的猫咪,呜咽不已。
莫孝贤叹了口气,最后无奈同意。
隔着玻璃,傅佩嘉只见乔家轩无知无觉地躺在病**,似一株委顿了的松树,苍凉寥落。
她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用手摸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里头的乔家轩。
良久后,她才轻轻地道:“回去吧。”
傅佩嘉这两日一直恍恍惚惚的,如一抹游魂。
每天两个小时的家属探病时间被宋贝贝占得一分不剩。傅佩嘉也不跟她争抢。除了挂点滴的时间,她总是一个人去ICU外面,悄无声息地陪伴乔家轩。
乔家轩不生不死地躺着。照理说,她应该要高兴庆祝。他不择手段地伤害了她,如今终于得到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