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都未落,乔家轩似一头疯了的野兽,一下扑了上去,扭打着去抢“牛头”手里的枪。傅佩嘉被这股冲击力撞得趔趄往后,重重地跌在了墙壁上。一阵疼痛从小腹处蔓延了开来,她眉头大皱,顿时捂着腹部靠在了墙上。
数个劫匪条件反射地举着枪对准了乔家轩,正准备不约而同地按下——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祝安平等人见状,知道情势已刻不容缓,便手起脚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反制挟持着他们的劫匪,试图夺走歹徒手里的枪。
乔家轩在与“牛头”的纠缠中开了一枪,正中其中一个歹徒的心口。但他只顾着保护傅佩嘉,完全忽略了自己。忽然,他身躯一震,只觉胸口处一阵钻心地剧痛。他缓缓低头,瞧见了自己白色衬衫的胸口处有一朵红色花蕊,此刻正一点点地氤氲盛开。
他中弹了。
傅佩嘉整个人已经愣住了,她仿佛魂魄出窍一般,眼睁睁地看着乔家轩软软地倒了过来,重重地压在了自己肩头。
此时,落地玻璃窗忽地一声巨响,轰然碎裂,有数个警察拉着绳索从天而降:“劫匪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放下枪投降。”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有数道尖锐枪声嗖嗖划破了长空,在空气里“啪啪啪啪”地响起。
四周的尖叫声,凌乱声,一切的嘈杂混乱,对傅佩嘉来说,都如遥远天边传来的一般。
她好像触碰到了一些热热的**,傅佩嘉怔怔地抬起双手,只见白皙掌心满是淋漓的鲜血。她到了此时,脑中才反应了过来:乔家轩中枪了,乔家轩中枪了!
她哆哆嗦嗦地触了触他的胳膊,嘴唇已干裂得发疼了:“家轩……”
在一起后,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好听得紧。
但被唤的那个人,却挤出一个无恙的笑容:“嘉宝,我没事。”
这个已经遗忘了两年的昵称,这个专属于他的昵称,叫傅佩嘉骤然红了眼眶。
怎么可能会没事?血不停地从他胸口涌出来,傅佩嘉拼命地用双手堵着他血流如注的伤口:“乔家轩,你别死,我不许你有事!”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你不许我有事,我就……”乔家轩勉力应了下来,随即头一歪,便人事不知了。
“不!家轩——”傅佩嘉肝胆俱裂,泪眼模糊,唤他的每个字都破碎凌乱,像寒风呼啸中遍地翻滚的枯黄落叶。
往日里,由于父亲住院,去叶氏医院的这条路,傅佩嘉来来回回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一条路黑黑沉沉地无穷延伸,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傅佩嘉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死死地拽住乔家轩的手,生怕他会偷偷溜走一样。
到了急诊室门前,依旧不肯放。最后,是莫孝贤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的手指:“你放心,有我在,我保证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不久后,李长信得知情况,也匆匆从家里赶了过来。他见傅佩嘉不发一言,痴傻了一般站在门口,便上前道:“傅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一切力量抢救的。”
傅佩嘉机械式地抬头瞧他,带着一种空空洞洞的茫然,好半晌后方认出了李长信。她顿时脸色大变,颤抖地抓着李长信的外套,嘶哑开口:“李医生,请你们救他,救他。”
后来的一切,仿佛只是电视镜头里的黑幕。
傅佩嘉似发高烧了一般,昏一阵又醒一阵。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长信在她耳边说:“傅小姐,乔的手术很顺利,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度过危险期,清醒过来就应该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医护人员半分忙。明天我们医院会安排最好的专家医生进行会诊。等乔醒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傅佩嘉纹丝不动。
李长信见她魂不附体的模样,暗暗叹了口气,道:“傅小姐,就算你想等乔醒过来,也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了,乔在重症监护室,每天也只有两个小时的家属探病时间。”
傅佩嘉怔怔低头,这才瞧见自己的手上,长裙上,大片大片的赤乌血迹,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乔家轩的血。当时她捂着伤口的时候,还是温温热热的。如今已经全部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