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携手出现在了颐和珠宝的庆典上,衣香鬓影的会场里头有几秒落针可闻的静默。
杜维安亦是在一怔后,方携着妻子沈宁夏含笑迎了上来:“乔兄,谢谢你们的赏脸。”
黄品优自然也在。作为洛海世家之一的建业黄家,从来不会缺席任何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有机会合作的场合。而这一次的主人杜维安与沈宁夏夫妇,是七岛的首富。
黄品优言笑晏晏地与乔家轩寒暄了数句,随后他把目光移向了傅佩嘉:“佩嘉,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黄品优面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控制得极好,仿若真的许久未见一般。傅佩嘉打心眼里钦佩不已。
后来居然还在洗手间遇到了许久不见的谢怡,她双手抱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一圈傅佩嘉,嘴角是一览无余的讥讽笑意:“傅佩嘉,听说你这段时间没名没分地跟乔家轩住在一起?这等能屈能伸的本领,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从制作精致的水龙头里流下的每一滴水都温度适宜,傅佩嘉恍若未闻地洗了洗手,又用服务人员递过来的毛巾缓慢擦干。这才道:“不敢当。”
她转过身,正脸对着谢怡:“谢小姐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珠宝首饰,别又忘记搁哪儿了。不是每个人都像霍先生霍太太那么好说话的。”
当日谢怡的珠宝藏在自己身上却诬赖旁人一事,后来自然是传遍了整个社交圈,暗地里被引为笑谈。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谢怡深觉奇耻大辱。傅佩嘉这句话却是射在了她最窝火之处。
谢怡的脸上顿时就像打翻了调色盘,忽红忽白了半晌,她怒极反笑:“傅佩嘉,你以为你还是当年傅氏的大小姐吗?整个洛海城谁不知道你现在是乔家轩的情妇?不要脸的人我谢怡见多了,但你这么不要脸,甘心委身于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夺了自家所有财产的前夫的,整个洛海城都是头一回见!”
头顶是一盏吊灯,散尽一室的清浅光线。傅佩嘉的脸便隐在了一团朦朦胧胧的光影里,隐约可见嘴角微翘:“是吗?那你长知识了没有?”
谢怡似听闻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片刻后,她止住了笑声,一字一顿地道:“傅佩嘉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乔家轩会与你复婚不成?整个洛海城都知道乔家轩与他公司法务部的陈云西好事将近,听说前些日子两人还一起去美国出差,提前度蜜月了呢。两人连在酒店一起出入的照片都被周刊拍下来了——怎么,要不要我寄一本给你好好欣赏?!”见傅佩嘉不说话,谢怡知道自己赢下了这一局,得意扬扬地故作惊讶:“呀,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啧啧啧,傅佩嘉,你好自为之吧。”说罢,她踩着十寸的高跟鞋,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把傅佩嘉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前些日子,乔家轩确实去过美国一次。
这个反击凌厉迅猛且正中命门,傅佩嘉似能听见心脏的血“滴答滴答”的坠落声。
不都是一些早已经知道的事情吗?那里怎么还会疼呢?真是奇怪。傅佩嘉抬手轻轻地罩在心口处,仿佛想要捂住那里汩汩而出的鲜血。
出了洗手间,在转角处,视线里便映入了一道等候着的熟悉身影。乔家轩上前:“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我都要让人进去瞧瞧了。”
然而,一握住她的手,乔家轩却是一惊:“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这里的温度设定得太低了?”
傅佩嘉不说话,任他把披肩轻拢。如今的乔家轩与从前是全然不同的。从前,他都是冷冷淡淡的,话更是少之又少。
后来的时间里,傅佩嘉如同一只提了线的木偶,站在人群中,却恍若在荒岛,茫茫然四顾,发现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而已。
那一晚的上半场,就如傅佩嘉参加过的所有宴会一样,衣香鬓影,奢华舒适,人与人之间彬彬有礼地说着口不对心的客套场面话。
然而,下半场则出现了叫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场景。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没有预兆,不可预料。
很多年后,傅佩嘉总是会想起,若是没有那一次的抢劫,她和乔家轩的人生肯定不会是那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