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动静闹得有些大,赵老太太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恰好撞见谢念澄红着眼眶跑出来。
她轻唤道:“念念,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吗?”
谢念澄本就心里委屈得很,被她这样一问,眼泪说来就来,“外婆,哥哥找来的那个厨娘非说我妈妈欺负了小姨,嚣张得很,我说了几句公道话,她还我骂……”
“她好大的胆子!”
赵老太太至今都不知道黎初的身份,一听到有外人这么嚣张,哪里还坐得住。
“别哭了念念,你扶我去看看!”
-
“赵夫人,刚刚那位是你女儿吧,你口口声声地在这里教训我赵姨,不如先把自己女儿教育好,不然怎么能让人服你?”
黎初面上并未有动怒的痕迹,只是语调透着嘲讽,让赵无凡听了很不是滋味。
“谢念澄她刚刚没有恶意。”谢余泽深知赵无凡此刻的处境,连忙解围。
黎初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今天来这里,是带着恶意的?”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谢余泽矢口否认,一副有口难辩的模样。
黎初瞥了他一眼,扶着赵无霜坐了下来,“赵姨,你敞开了说,有我在,我今天倒要看看,谁还给你窝囊气受。”
眼看着局面僵持,赵无凡主动妥协, “无霜,就当是姐姐今天不该管你这事,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你说呢?”
“赵夫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刚刚你还说长姐如母,怎么现在又觉得自己不该管了?我还纳闷呢,赵老太太不是还健在吗?何况,赵姨她,又做错了什么?”
“倘若今天,别人嘲笑你嫁了个赌鬼丈夫,还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赔进去了,你会怎样?”
黎初的话,字字珠心。
“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赵无凡捂着自己的胸口,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谢余泽上前扶住她,担忧不已,“大姨……”
“好一句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赵老太太在谢念澄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黎初,身体因气愤而微微摇晃,“你什么都不懂!就在这里指手画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妈……您怎么来了……”
赵无凡也顾不上自己心口疼,连忙过去扶着老母亲,她狠狠地瞪了谢念澄一眼,“你是不是又乱说什么话了?”
“念念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吗?咱们赵家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们还想瞒着我?”
赵老太太一副要替谢念澄做主的样子。
谢余泽揉了揉眉心,心中暗道不妙,这要是闹下去,别说和黎初相认,让她留下来,怕是她会因此记恨上他们。
“外婆!她们年轻人争论了几句而已,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没有的事,外面那么多客人,您要是不在,别人会怎么想啊!”
黎初撤扯了扯唇角,冷眼旁观看着他们,尤其是谢念澄那得意的嘴脸,她也没错过。
恍惚间,她倏然记起了些什么。
上一世,那个想请她去寿宴帮厨的女人,和眼前的谢念澄重叠了。
竟然是她!
所以!
那场寿宴,是给赵无凡办的!
而不幸的是,一场火,让她死在了自己的寿辰当天!
喜事变丧事!
这件事当时还在新闻上挂了好几天。
直觉告诉她,那场火灾,没那么简单。
“外婆对不起,哥哥说得对,是我小心眼了……”谢念澄以退为进,声音中透着委屈,低眉顺眼的可怜样,惹得赵老太太心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