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你看看这——”李彦指着房门的两边。
“这——两边没有对齐?”
刘文昌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李彦。
设计师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解释道:
“这个其实无所谓的,有些设计呢,是特意做些落差出来,让整个空间层次显得丰富一点。”
李彦见刘文昌沉默,也就没再解释。这其实是装修最基本的操作,对于自装的,可能凑合就过去了,对于一个专业的装饰公司,这完全是不合格的。
至于设计师的解释,完全就是胡说八道了,纯粹是内行忽悠外行。
但刘文昌默认了,李彦就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这个没问题,那我给你看几个小问题好了。”
李彦说着,把房门带上,“咔”的一声轻响,任谁都听得出来,这门不是正常关上的,是卡在门套里面的。
“这也是你说的,为了丰富层次?”
不等设计师解释,李彦又从衣柜与墙面的连接处抠出一些淡黄色的泡沫,放在手上捏碎。
“你们公司就是用这种发泡剂做收口的?是什么成分的?国家2007年就禁止了吧。”
又走回厨房,将推拉门“砰”地一下关上。
“你听听这声音。”
设计师与刘文昌脸色都变了,只是一个变得更白,一个变得更黑。
关门的声音,除了一声闷响,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塑料抖动的声音。
李彦再次将门打开,指着推拉门的侧面,问道:“这就是你的质量吗?”
推拉门侧面是用胶水粘合的,有些地方被李彦刚才关门时撞得稍微开裂。
“其他地方,还要我一一指出来吗?”
李彦冷笑一声。
设计师张口结舌,只是干笑着看着刘文昌。
“焦工,我们合作这么多次,我这么信任你,还介绍身边许多朋友给你做,你就给我这个?”
刘文昌心里滴血,这是他的第二套房子,第一套也是找焦俊装修的,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问题。这次若不是机缘巧合碰到李彦,只怕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刘总,您别生气,这段时间太忙,确实对工地的关心少了,我很抱歉。”
设计师再不敢叫“刘哥”了,说话也客气了许多,还对刘文昌鞠了一躬。
“哼!”
信任这种东西,要建立起来很难,但要毁掉,可能就是一两句话的事。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刘文昌差点被当猴耍了,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一两句话就能揭过?
“刘总,您看,冯总是我们老板,就您和冯总的关系,我怎么可能骗您呢?不然,我老板还不把我开了,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这次真的是我疏忽,没照顾过来。”
刘文昌听言有些意动,宏昌装饰的老板冯景山是他大学同学,只要他一个电话,开掉一个设计师,冯景山还是会给他这个面子的,所以焦俊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刘哥,你看这样子好不好,今天有些晚了。我请客,先去吃中饭,咱们边吃边聊,有什么问题,这位兄弟也是行家,都一一指出来,我们再商量一个处理方案,怎么样?刘哥放心,这都是我的错,所有的责任我一个人担着。”
李彦不由得佩服焦俊的眼力,刘文昌稍微有点松动,他就趁胜追击。话也说得漂亮,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刘文昌点点头,看了看李彦,想要说什么,设计师又抢先一步。
“兄弟,赏个脸,一起吃顿饭?”
李彦的本意是不想去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饭只要吃了,事情多半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刘文昌最后很可能都不要设计师赔偿任何损失,关系还能恢复如初。
最好,自然是在现场就把问题谈好,吃不吃饭的,倒不急于一时。
“李工,也一起去,耽搁你这么久,等下我帮你找个好房子,这一带我都熟悉。”
刘文昌认定李彦也是做室内设计这一行的,所以用了“李工”这个称呼,至于自己这个房子,出了这么多问题,还能不能出租还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