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房子,让他待的不舒服,稍微有些情绪波动,就会让他心跳加速,神智失常,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其次是那个年轻人,看得他不舒服,让他心惊,让他不安,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
再者,他不想太过牵涉其中。这些三教九流之人,忌讳之事极多,万一有哪句话说错了,被他们记恨上,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不仅自己痛苦,就是家人也跟着遭罪,所以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怎么了?”
陈卉有些心疼地为李彦擦着鬓角的汗水,她能感觉到,李彦一直处在一种极度的紧张中。
“谢谢,没事,就是不喜欢那年轻人拽拽的样子。”
李彦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思索着如何向陈卉解释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那个年轻人是个风水先生?”
李彦笑了笑,道:“你是不是以前见过他?”
陈卉没有隐瞒,点点头,她不止一次见过他,而且最近的一次,还是在自己家里。
不过她家教甚严,长辈在谈话时,晚辈一般是没有资格参与的,所以那年轻人并没有认出自己。
也正因为此,她对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你进那个房子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很凉爽?但他和周靖昌,却一直在扇着扇子,说明他们所站的地方热。”
“怎么可能?一个房子内怎么有两种温度?”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所站的方位,正是屋中阳气最盛的地方。虽然我们忙忙碌碌的,也有人跟他打招呼的,你可曾见他们挪动过一步。”
“没有——”
“他们了解的越多,对这种阴阳的东西越忌惮。就像紫外线,我们当小孩时,不懂,即便再大的太阳,也都是素面朝天。等我们懂了它的危害之后,我们反而会买把伞遮挡一下。所以,我们只是觉得冷一下没关系,在他们看来就是阴气入体,问题严重着呢。”
李彦这个解释,让陈卉明白了其中道理,心也放下许多,就像紫外线一样,防不防备,其实差别不大,就是危害,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严重。
“你觉得那些风水有用吗?”
李彦一边开着车,一边还耸了个肩。
“其实,我不是不信风水,不过一命二运三风水。就拿刚才那业主来说,我观那人命格悠长,运道绵远,是富贵之相。正所谓过犹不及,欲满则亏,人要学会知足,他还这么去摆弄风水,怕是迟早要被反噬的。”
不等陈卉说话,又道:
“再者,这风水一事,懂的人本就极少,精通的更是凤毛麟角,加上看风水有违天命,造孽易而积善难,有一大部分人情愿清高守拙,不愿出山,所以能找到一个真正的风水师,与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
陈卉忙问:“你是说,那人是冒牌的?”
她主要是担心她爹也被这人骗。
“不知道,他自称玄空门人,玄空一派,有六大派和一百二十多个小派,太多太乱了。一些玄学的书我都通读过,只有风水方面的,不敢下结论,因为各家各派的理论太多太杂太乱太分散,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意见相左的,更有甚至门派内部的传承都有问题。总之一言难尽。”
“好吧,听你说就够乱的了。”
“不过这件事,你最好替我遮掩一二。”
“我?”陈卉听言,恍然道:“你知道我和周靖昌认识?”
“当时霞姐要不是认出了你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那么好说话?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凡是与有些脸面的人接触,我都留个了心眼。要是你不认识的,我或许忽悠两句也就过去了,但你认识的,而且可能还比较熟悉,我如果要做,那一定会尽力,不过这种事不一定对他有好处。”
“哦,他是我爸的一个好朋友,可是也没有必要遮掩吧?”
“你或许不懂,一旦你接触了玄学这门东西,就像古时候皇帝求长生,牛顿求神学一般,这种心底里的欲望,不是你想止就止得住的,所以你不仅不能说,一旦问起,能多坏就说多坏,或者直接将我形容成一个奸商。”
陈卉咯咯一笑:“你本来就是一个奸商。”
不过笑容转瞬即逝,如果今天这件事,李彦不在场,她会怎么处理呢?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活在象牙塔里面,活在父亲的怀抱里的,看不到一点点的人情世故,看不到隔着肚皮后面的,那颗真正的人心。
李彦见陈卉情绪不高,于是问:“怎么了?其实这只是个人爱好,就像很多人喜欢看韩剧,虽然不好,但对于为人处事,并没什么影响。”
“这样啊——”
“放心吧,不会对你爸有什么影响。”
“谢谢——”陈卉脉脉地看着李彦,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其实李彦今天的话对周靖昌只说了一分,对陈卉也只说了三分。就像他自己说的,知道得太多,对陈卉并没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