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永安并没有追上李彦,一边抽着烟,一边等在厕所门口。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
装修行业也是如此,只是拿些项目提成,拿些死工资,是永远别想起来的。
做为一个监理,有时候为了笼络手下的人,总会在工资之外,添点奖励。
另外,还有许多交际应酬,这些都是需要不小的花费。
如果黄永安单凭公司发的那点钱,早就穷得当裤子了。
之所以他现在还混得有滋有味,甚至把堂弟也带入门了,就是因为这里面有其他的外财。
而这个外财的部分,李彦在刚才的话语中,只字未提,所以他不免有些担心。
眼见李彦从厕所走出来,黄永安也将手头未抽完的烟掐掉,因为李彦是不抽烟的。
“李工——”
李彦知道黄永安追了出来,只是见他没跟进厕所,也就装作没看见,现在被他喊住,却也不故作惊讶。
“黄工,这是有事要说?”
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了,也就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李工,这吕老板的主材与家电,是从哪里拿的?”
如果按照行业内的潜规则,一般主材与家电,经手的人至少能拿到两成的回扣,稍微狠一点,甚至可以哪到三成。
而装修内,人工费与主材的费用,几乎是对半开的,加上家电的一些回扣,总体的费用,可达到装修总费用的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是设计师提成的几倍。
这块大蛋糕摆在面前,黄永安又怎么会在乎李彦的那一半提成呢。
当然,他也没有妄想李彦会全部给他,他能从中分到一半,或者三分之一,也是不小的一笔。
“哦,还不知道的,本来我们商量,是全部用公司合作的品牌,毕竟我刚来不久,对京城的行情不太懂,而吕老板,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公司拿,至少品质有保障,售后服务也跟得上。”
黄永安听到“本来”两个字,就知道里面还有文章可做。
于是笑着说:“公司的那些品牌名气虽然大,但实用性不一定比得上京城本地的一些品牌,我在京城待了也快有十年了,对这些都再熟悉不过,要不,我给吕老板介绍一些?”
李彦停下脚步,略为沉吟。
“黄工,我也不瞒你,我是从乡下来的,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进入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接手这么大的单,对我来说是一个挑战,也是一次机遇。相信黄工比任何人都明白,机遇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如果我这单做好了,后面的路不说步步高升,但至少要平坦许多。然而一旦搞砸了,您觉得公司还会留我吗?”
黄永安脸上也立刻收敛了笑容,立刻附和道:
“李工放心,我老黄还是泥腿子出身,走到今天也是十分不易,不可能为了一个单子,就不顾自己的前程了。凡是我介绍的东西,我一定保质保量,如果后面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李彦听言,脸色也缓和了下来,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烟,从中抽出一根递给黄永安,剩余的仍放回口袋,又掏出一个打火机。
黄永安惊喜地接过,这至少说明,李彦对他还是认可的,不过没让李彦给他点烟,而是挡了一下,将烟夹在两指间,示意等下再抽,这是照顾李彦的意思。
“黄工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过你堂弟,我并不熟悉。所以——”
李彦不能说他不喜欢黄永部的为人,所以找了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理由。
黄永安自然也知道自己堂弟的尿性,但他觉得黄永部只是为人傲气了点,但本性并不坏,这些年在他手下做事,一直没出过什么篓子,过时过节的时候,还时不时地给自己供上点烟酒。
“李工放心,这个单子我全程跟着,你看如何?”
黄永安见李彦脸上还有犹豫之色,于是又退一步:“要不这样,我们做两手准备,如果吕老板对我介绍的材料不满意,我们马上换公司的材料,绝无二话,有什么损失我们自己承担。”
李彦点点头,黄永安的这个方法,确实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那我提的那些,黄工也帮忙监督一下?”
黄永安眼见李彦答应,大喜过望,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差点停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