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李彦再次蝉联第一,只是这次与第二名的距离,不再像前两次那么夸张。这让在场的设计师都松了一口气,要是李彦一直这么变态下去,他们就要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工作经验,是不是都错了。
除了颁奖之外,公司的月会依旧乏善可陈。
人事部经理这次直接忽略了李彦,李彦的心思也不在台上。
余寻自从月会开始时,便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神色落寞,待见到李彦再次上台,有些不甘地叹了口气,黯然地离开了座位,连冯景山就在身旁也不顾,这么径直地走出了会议室。
李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会议室的大门关上,才被阻断。
余寻这个月业绩挂了零,这个对他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即便在工作的初期,这种情况也没有发生过。
这或许是他心情变差的原因之一,李彦觉得,余寻的改变,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他。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下台后,李彦向章扬打了声招呼,又向冯景山请了个假,便向着余寻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今天晚上,是个难得的晴朗天气,万里无云,满天繁星,公司里面灯火辉煌,然而出了大门四五米,一切又重归黑暗。
李彦在门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在公司围墙外的不远处,有一颗星星般的火光忽明忽暗,应该是余寻在郁闷地抽着烟。
等了一会,李彦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渐渐发现余寻的轮廓,倚靠在街道边的一颗大树上,左脚微曲在后,右脚伸长。
“来根烟?”
李彦走近,伸手向余寻道。
“怎么,来看我笑话的?”
余寻没动,甚至都没转头看李彦,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没必要。”李彦自顾自地拿出一根烟,点上,轻轻地吸了一口,然后又快速吐了出来,真够呛的,比二手烟差多了,这还是李彦第一次抽烟。
“我业绩第一,现在又是你领导。你是不是心里很不服气?”
黑暗中一阵沉默,李彦继续笑道:“工作五年,能力突出,技术过硬,人际关系又好,业绩嘛,虽不是一等,也是中等偏上的,眼见青山湖的总监离职,原以为自己总算熬到头了,没想到被我这刚出茅庐的小子,占了先,骑到了头上。”
余寻终于忍不住,将烟头仍在地上,喊道:“凭什么,你除了用钱收买人心,还会什么?”
指着李彦的鼻子,“一个二流的大学生,学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专业,还有你做的那些方案,跟我的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屎。”
“是,你说的都对,凭什么,凭什么我的业绩比你突出,凭什么领导更加看重我而不是你。”
李彦的针锋相对,让余寻更加怒不可遏,握着拳头,恨不得在李彦那可恶的嘴脸上来上两拳,心里却在反复提醒自己:
“我还没到临界点,他若再说一句,我就要崩溃,就要揍他。”
李彦看着手中的烟在微微的风中,慢慢地燃烧着,很仔细,很专注,像是看到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你知道老大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吗?”
宏昌装饰只有一个老大,那就是冯景山,谁都知道,李彦能够去青山湖做总监,就是冯景山亲自指派的。
余寻一怔,原本的怒火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还有一种渴望。
他能力不弱,在一个单位工作五年,不可谓不忠诚,但得到的结果却是这样,怎能让他甘心?
年将三十,也是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女朋友谈了不少,可没有一个能长久的,最近的一个又分了,居然说他不行,说穿了,还不是嫌他最近赚钱少了。
至于立业,那更是遥远了,得不到领导的重视不说,业绩反而越做越难,越做越糟糕。难道真如前女友所说,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行得行,不行也得行,所以听李彦说领导对他有所评价,就特别在意。
“他说,你的执行力太弱了。”
冯景山才不会说这种话,他做事从来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什么,就像原来分部的张经理一样,这是李彦对余寻的看法,但如果说成是自己的,余寻肯定不会听的。
“我一天出方案,三天细化并出效果图,七天签单,这还弱?”
余寻有些茫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