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发不出工资”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眼看正是年关，没钱回家，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石建国见众怒难犯，瞪了李彦一眼，只得打开了扬声器，刚开始几次没人接，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继续拨打。
拨了七次，终于打通了。
“章哥，在忙啊。”本来两人之间，石建国称呼章扬，都是直接叫“哥”的，因为无论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辈分，都没必要带出姓来。
这是为了提醒章扬，但又不好说得太明显，毕竟在场的都知道他与章扬之间的关系。
“什么事？”
章扬此时正在总经理办公室，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本来没准备接，实在是次数太多了，也怕有什么紧急的事，这才不情愿地接了。
今天，对于一些放假后的事宜，总经理有话要交待，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总经理好不容易逮到个发光发热的时候，怎么可能放过，是以每次都是大说特说，没有一两个小时，会议是开不完的。
各个部门的经理虽然腻歪，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也只得耐心地听着。
总经理的办公室内，不满二十平的空间，前前后后坐得满满当当。
“那个成大地产的单子，出了点问题。”
章扬看了看前后都是人的办公室，有心想要离开座位，但又没办法动身。
“哦——”
“水管和电线，成大地产的人看了，不同意。”
“啊——”
“你看，现在怎么办？”
“嗯——啧——”
石建国感觉章扬的口气有点不善，他们是从小一起张大的，相互之间再了解不过了。
“另外，这个单子，怕是做不成了，我这边一帮人也做了一个多星期了，你看是不是弄点辛苦费给他们，这不是快过年了嘛。”
“嗨，你看着办吧。”
这是什么态度？石建国感觉手上的手机有点烫，而更加烫的，是旁边一双双渴望的眼睛。
“还有，如果不能按合同完成工地，如果成大地产退单，那违约金，你看，我现在资金有点紧张，到时候你能不能帮我付一下？”
石建国没问合同的事，他现在有点相信李彦的话了，所以想干脆全部甩锅给章扬，让自己从这件事上脱身出来。
“不行！”
得到的答案让他心凉了半截，准备再说几句，又听章扬道：“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
接着，扬声器内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章扬竟把电话给挂了。
这下整个心都凉了。
“石监理，现在从这件事中退出还来得及，不然出了这个门，我就不会再回来。”
李彦指着大门，道：“但，我不想弄得两败俱伤，这个单子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但对于查启明来说，这是他上班两年来唯一的工作，是他生活的希望，如果弄不好，对他的未来都将是不小的打击。”
查启明对这个单子的用心程度，石建国也是看在眼里的，他其实对查启明这个憨厚的年轻人，也很有好感。
这些天，查启明每天端茶送水的，简直把这些工人们当大爷伺候，目的是什么，各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各自的利益阵营不一样，无论如何是做不成朋友的。
石建国这时候也难以抉择，他对章扬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只不过一通电话，并不能动摇他与章扬两人几十年的关系。
但事情逼到头上，万一李彦说的是真的呢，人又是自私的，真要让他拿出六十万块来，那不仅生活难以为继，就是宏昌装饰的工作，只怕也没办法做下去了。
这个时候，石建国又冒出另外一个想法：这件事即便不成功，应该也没太大的关系，章扬还可以另外找机会，来日方长嘛。
有了这样的考虑，石建国选择退出的时候，心里也就能接受了。
李彦见石建国半天没有动静，于是背好书包，就往门外走去。
“等等，我选择退出。”
石建国终究没战胜心中的魔鬼，在李彦跨出门的瞬间，做出了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