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对于李彦的这种小伎俩,石建国十分不屑,但又不得不防。
“石监理,放心,摄像早就关了,我不可能将对我不利的东西录进去的。”
李彦说得这么直白,而又无可反驳,石建国不得不再次评估一下,眼前这个年轻得有点过分的总监了。
“你想说什么?”
石建国眼见甩不掉,但也不准备再说什么,甚至想趁着这个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录点李彦的话,将来作为证据,说不定还可以把原来的录音与视频交换回来。
现在李彦只有一个人,他们一帮人,就是要搞点动作,李彦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注意到。
“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石监理,相信章经理没给你看过这个房子的装修合同吧?”
石建国皱了皱眉头,不明就里,但也知道李彦不会无的放矢。
“章经理,什么章经理?”
石建国就是秉持着一个原则:我没做过,我不知道。
“且不说章经理,查启明给你看过合同吗?”
石建国见李彦反复提起合同,一颗安定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我看那东西做什么,我读书少,又看不懂。”
“石监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刚刚还说过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现在竟然告诉我看不懂合同。”
李彦讽刺了一句,再不多话,从包里拿出合同,交到石建国手上:“你仔细看看吧,别看漏了,到时候要你承担责任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
石建国准备说两句狠话,但想到在录音,又忙住了口,而李彦也已经走开了,抱手在胸前,看着窗外。
合同的条例有百分之七十都是废话,但按照法律规定,又不得不写,真正有用的只有百分之三十,而这里面特别重要的,其实不超过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一百页合同,真正可看的,只有五页纸。
石建国显然是懂这个道理的,很快地就将重要的部分看完了,特别是看到违约金时,上面竟是百分之两百,手不由得一抖。
“违约金这么高?这不符合公司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是甲方特意要求的,不行吗?上面有没有章经理的签字?有没有公司的印章?拿到法庭上去,法官会不会认?到时候,你觉得公司是要跟成大地产打这场官司,还是乖乖地赔钱?你觉得这钱,该由谁来出?你没忘记,你刚刚在摄像头前说过的话吧?”
李彦步步紧逼,问得石建国心惊肉跳。
“各人有各人的利益,别得罪了人还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的。”
李彦这话,其实没有半点指向性,完全是一种心理暗示。
就像算命先生喜欢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你最近不太顺。”其实没有任何的依据,但听者有意,马上就会联想到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些不愉快的事。
石建国与章扬相处四十多年,共同工作四五年,没有任何的利益纠纷,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两人相交甚好,又是亲戚关系,再加上他妻子在中间调解,矛盾很快就能化解。
现在听李彦如此提起,石建国不由得就会往那方面去想了,再想到章扬的为人,表面温和,暗地里却极为阴险,不由得全身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石建国忙甩掉脑子内胡思乱想,他与章扬从小到大,一直都十分亲密,小时候甚至磕头拜过把子,自从与章扬的妹妹结婚后,两人更是亲上加亲,他不相信章扬会害他,不然回家也没办法向他妹妹交待。
“有什么不可能的,亲兄弟之间都能斗得个你死我活的,更何况,你还只是他的发小,不过是他的妹夫而已。若是不信,你现在打电话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告诉你真相,看看他会不会帮你背这个锅。”
李彦见石建国两个眼珠子乱转,便更加肯定,两人之间是有过不愉快的经历的。
石建国犹豫再三,他自然害怕李彦是在忽悠他,可又怕这是事实,六万一下子变成了六十万,不是他能承受的,万一章扬真的撒手不管,他可就坐蜡了。
很快,石建国拨通了章扬的电话,正准备往一边走去,李彦突然道:
“你最好让其他人也听听,让他们也知道,到时候发不出工资,是谁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