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任以贞失魂落魄地挂上电话。
任水平似早已料到般,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就这样吧。以贞,是爸爸做错了事,爸爸我应该要接受惩罚。”
“爸,这么大的一笔金额,如果判刑,你要坐好些年牢的--”任以真心急如焚,怎一个愁字了得。
任水平:“小贞,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到了这个地步,任水平就什么都跟女儿坦白了:“爸爸我活不了多久了。就让公司告我坐牢吧-”
任以贞如触电般地抬头,嘴巴张了又合了半天,方呵斥道:“爸,你在胡说些什么-----”
“爸没有胡说。前些日子,爸爸的体检报告出来,说爸爸肺上有个阴影---爸爸瞒着你去了几次医院。最后的化验报告已经出来了,医生说爸的癌症已经晚期了。”
“是爸爸太贪心了。一心想在走之前给你把房子买了,想走也走得安心些--所以就一咬牙,把钱挪给了你林叔叔-----”
“爸,你别瞎说。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任以贞后退一步,她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噩耗。
“我这就去拿报告给你看。”任水平慢腾腾站起了身子。任以贞凝视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稀疏的发顶,她第一次觉得爸爸真的老了。
那一瞬,任以贞无声无息地红了眼眶。她知道,父亲不会拿绝症这种事情跟自己开玩笑的。
这是真的!
任以贞没法子,只好去求楼远乔。
她根本没能够接近他。楼远乔平日随身有一名助理一名保镖,随时帮
他处理特殊状况。她就被拦在了安全线外,眼睁睁着楼远乔上车离去。
她不顾他助理的拦阻,请他高抬贵手放过父亲。但楼远乔目不斜视, 冷
冷地转身而去。
君远酒店的大门口。楼远乔大约不胜其扰,他双手抱胸,耐着性子
对她说了这么几句话:“你倒是个有耐心的,可惜你父亲的事情,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任以贞:“请楼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告我父亲。那些钱,我们一定还。”
楼远乔嗤声冷笑:“还。要是能还的话,这件事情早遮掩过去了,公司也发现不了。”
任以真:“楼先生,可不可以让我们分期还?”
楼远乔:“听说你也在财务部。不要再来找我了,否则你的工作也会没有。”他抛下这句话而去。留下任以贞不知所措地留在原地。
求情不成,还搭上了工作。
是深夜。任以贞在车库等到了他。楼远乔那天心情不好,面沉似水,
极不耐烦:“你到底有完没完了。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来上班了。”
任以真:“楼先生,我知道是我爸爸的错,我这样求你过分,很令你为难。但为人子女的,没一个是不爱父母的。自己父亲出事,总是希望能为父亲做点事情。请你体谅我的心情。”
“楼先生,我爸爸他只是一时昏头了。他生了重病,熬不过一年半载了。他担心他走后,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所以想给我买个小房子,想要我在这个城市有个属于自己的窝。所以他才会偷偷地挪了钱去借给别人赚些小钱的-----”
“楼先生,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父亲罪不可恕,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但是我明天还是会继续来的。”
那一次,楼远乔默默地注视着任以真离去的纤弱背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所说的话触动了他,他一时竟对她涌起了淡淡的说不出的幽微感觉。
她应该只比绿乔大三四岁吧?!若是换了是了自己的妹子——绿乔这样子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求人-
那一刻的楼远乔有一点点的心软。
是个瓢泼大雨天。任以贞撑了把透明的伞,瑟瑟地在风雨中等他。
楼远乔的车子一出车库便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湿透了,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脸上。
楼远乔沉吟数秒,让司机停车。他按下了车窗。
任以贞惊喜上前:“楼先生-”
她连声音都是发颤的。楼远乔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伸手打开了车门:“上车。”
任以贞一怔,隔着雨帘与他四目相望。楼远乔面无表情地再度重复了一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