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母亲的病,父亲变卖了家里唯一的房产。这些年来,父女两人一直租房住。随着洛海城房价的迅速提高,房东们三天两头的涨租。父女俩没法子,只得不停地换不停地般,如今更是已经搬到了城郊结合带,房子也狭小的仅容转身。
所以这几年来,任水平心心念念地便是给任以贞买在洛海一套房子,哪怕四五十个平方的小公寓也好。他总是挂在嘴边:“这人啊,手里没房子,就像浮萍没有根,东飘西**的,没个安全感。爸爸我怎么也得想办法买个房子。”
“那林叔叔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不还钱呢?”
“可谁知道-谁知道你林叔叔厂子里的贷款批不下来,他也扛不住了-”
任以真颓然无力地问:“那林叔叔现在能还我们多少?”
“他现在的资金链已经断裂,厂里肯定是周转不下去了-这些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估计已经离开洛海,跑路了-----”任水平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你准备买房的钱了,拿出来先还公司,哪怕先还一部分也好-----”
任水平耷拉着脑袋,好半天才讪讪道:“都借给林叔叔了,他说这笔钱等贷款下来一并还我,也会给我利息--我-”
“爸,你怎么能这么相信林叔呢?”任以贞气急败坏。
“你林叔跟爸爸这么多年朋友,平日里对我们也照顾有加,爸爸我怎么也没想到他连我也骗-----”任水平自知理亏,说话声也小了一半。
那一刻,任以贞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可这不是我们家的钱,这是公司的钱!你知道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吗!”
“有可能你林叔也不是故意骗我们的。他原本以为银行会继续放贷的。谁知道银行会突然卡他,收进了款子就不管他企业死活了呢-你林叔林婶这些年也不容易,虽说是五六十个人的小厂,可也等于给国家解决了五六十人的就业问题--你林叔肯定是遇到了难处,否则他决计不会这么对我们的。”
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给林叔说好话。任以贞面对着善良弱懦的父亲,实在是又气又恨又心疼。
万般无奈之下,任以贞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家宝:“朱经理,是我爸一时糊涂。钱目前我们只能补上这些。请你想办法帮忙跟楼先生求求情。剩下的钱我们一定会补上的。请他高抬贵手,不要告我爸。”
那小小的一点钱也是她大学打工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加上男友宋正风的支持,可对那么大一笔款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里的一毛而已。
朱家宝叹了口气:“以贞,我进财务部的时候是从最基础的出纳做起的,在我入这一行的时候,你爸爸他教了我很多。在我心里一直把他当作半个师傅。这一次,他真的是糊涂了。但你放心。能帮忙我肯定帮忙。我再去向楼先生求情看看。但是按我对楼先生的了解,他向来最厌恶这种事情了。能不能帮上忙,我真的没有底。”
朱家宝这番话已经足见情义了。任以贞感激涕零。
但结局如朱家宝所料,楼远乔对财务部发生的这件事情特别重视,对朱家宝这样说:“你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一点,我不否认。楼氏发展到现在,离不开这些老臣子们的辛苦贡献。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正因为楼氏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不容易,所以更要事事有规矩。这件事如果不严厉处置,就这么轻轻放过的话,以后你还怎么管理好整个财务部。”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朱家宝便不好在多为任水平求情了。
“这样吧!如果他们能在这个星期把金额补上,我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让他自动辞职了事。但若是不行的话-----”说到这里,楼远乔阖上了面前的文件夹,轻描淡写地道:“我的意思是杀一儆百,做一个典型出来。”
朱家宝一凛。按楼先生的意思,这任水平的官司是吃定了。
不得已,她也只好打了任以贞电话:“以贞,对不起。我没帮上半点忙。”
任以贞一直期盼的心瞬间掉进了冰窟:“朱经理,楼先生怎么说?”
朱家宝:“楼先生只肯宽限一个星期给你们还款。一个星期以后要是还不了这笔款子,还是决定要告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