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利眉头紧皱,抓起文件快速翻到最后,当看到鲜红的钢印之后,心中一跳。
“你们什么时候做的鉴定?没有司法机构指定,你们自己做的鉴定有什么意义?”
冉晓晨不紧不慢地拿出相应的文件,“不好意思,我们不但有司法机构的指定,还有自诉状,判决书和公示原本,材料是上周出来的,很幸运,来得及让您过目。”
金利语气突然一转,“冉律师,大家都是同行,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沟通的,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这么大呢?”
冉晓晨但笑不语,钟明华忍不住道,“就怕找你们沟通的时候,你们连文件都不看,就直接扔垃圾桶里了!”
刘畅轻咳一声,钟明华气得抱着肩膀,别过头去。
刘畅温声劝道,“金律师,现在的情况是,证据对你方不是有利的,你看看要不要跟你的委托人沟通一下看下一步怎么走?”
金利顺坡下驴,拿着手机去了外头走廊里。
开发区的人没一会儿就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跟钟明华打了个招呼,随后走进了调解室。
刘畅怕钟明华再瞎说话,将他赶出来‘泡茶’。
钟明华现在也能看出来这个‘泡茶’的含义,慢吞吞地端了几个杯子,守在茶壶前边,等着水开。
过了十分钟,又找出一盒子茶叶,狠狠地抓了一把。
半小时后,钟明华端着茶盘敲门进了调解室,调解已经接近尾声,金利满头是汗,开发区的那位脸上也是油光铮亮,冉晓晨额头碎发微湿,刘畅干脆毫无变化,依旧谈笑风生。
钟明华把黑乎乎的茶水端上去,开发区两位代表看也不看,端起来就一饮而尽,似乎压根尝不出来苦,钟明华眨了下眼,又给续上了一杯。
那领导再次一饮而尽,沙哑着嗓子说,“我们区没有办理社保的能力,最多只能接受二十万元的补偿款,外加一套临时性安置房,这是我们的底线。”
冉晓晨摇头,坚持道,“给李家兄弟俩办理社保是和解的前置条件,补偿金额可以适当下调,社保安置也是现在拆迁的通用手段,政府部门已经办理过很多了,程序上没什么困难的,如果您决定不了,可以向上打报告。”
“我要是能打这个报告,我还在这谈什么?妮子,差不多行了,加上这二十万,拆迁款子可一点不比别人家少了,咱互相让一步,我在开发区给李家老大安排个工作,你看怎么样?”
冉晓晨低声跟李焊讨论了几句,轻轻摇了摇头,“领导,我的当事人的意见,可以不要补偿款,但是一定要办理社保,同时给他的弟弟安排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他本人可以放弃工作机会,这是我们的底线。”
开发区的领导跟冉晓晨对视了一会儿,颓然道,“这样的话,就得走流程,会很慢。”
钟明华适时地插了一句,“不会吧,我记得这案子不是挂牌到典型案例办理了吗,县领导专门督办,应该慢不到哪去。”
刘畅扑哧一笑。
开发区的领导又瞪了钟明华一眼。
冉晓晨偷偷给钟明华竖了个大拇指,钟明华挠了挠头。
……
经过又一轮冗长的扯皮之后,新的协议终于有了具体而完整的新框架。
开发区牵头,联合人社,给李焊、李勇两兄弟办理社保,同时无偿提供临时性安置住房,直到两兄弟有新房子为止,并且为李勇安排一份不低于城镇最低收入的工作,保障他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就业,另外,两兄弟原本的房子要暂时保留,需要等他们将院子里的流浪动物安置好之后再行征收。
之后一周内,双方经过三轮具体的协商,签订了正式的协议。
三天后,合同正式生效,冉晓晨代表李悍兄弟撤销了复议申请,复议终止。
领取终止通知书的清晨惠风和畅,钟明华将冉晓晨一行人送到门口。
走出政府大楼的时候,街对面刚好盛开了一大片姹紫嫣红的月季,李悍步履蹒跚地拉扯着自己神情天真的弟弟,走了几步,突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院子里的猫狗之后会有卫健和公安的同志去跟您对接,到时候该扎疫苗扎疫苗,该送养送养,咱们这的人有爱心,送出去找个好人家应该没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