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雯摇摇头,拿起另外两本案卷,也回了办公室。
一上午飞快的过去,钟明华饶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只是将案子概况了解了一遍。
沈丽给他的是小夫妻离婚的案子,两个人在起诉状和答辩书里头都各执一词,一个指责对方不称职,一个批评对方不负责,说的都还算有道理,看得钟明华晕头转向,感叹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两口子都是驴脾气。
沈丽的案子相对简单点,老两口加起来将近一百多岁了,孙子都已经上幼儿园,女方坚持不过了,声称两人感情早已破裂,只等着孩子结婚就离婚,但男方死活不同意,一直拖着,为此对簿公堂。
下午的时候,沈丽就驱车和钟明华一道去了朱家岭。
沈丽信心满满地说,“朱家岭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这一带离婚率最低的地方,也是百岁老人最多的村子,搞不好那夫妻俩的爸妈都还健在呢,到时候大家劝一劝,各自低个头,给个台阶,又是几十年的夫妻!”
钟明华有点犹豫,“可是,我看诉讼状里头,女方的阿姨说男方婚内多次出轨,还有家暴记录,这……都打医院去了,还撮合人家,不太好吧?”
沈丽摇摇头,一脸不赞同,“少年夫妻老来伴,都过了半辈子了,多半是一口气下不去,互相端着不肯下台阶,咱们只要递个台阶过去,各打三十大板,也就差不多顺过这口气了,你到时候就看着吧,大姐我干这个可是专业的。”
钟明华一想到自己也是头回干调解,沈丽都专业干了好几年了,经验肯定更加丰富,也就不吭声了,俩人换了个话题,沈丽又给他说了点调解工作的‘经验之谈’,也就到了朱家岭的原告家。
钟明华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默默地将原被告的情况快速过了一遍。
原告刘凤霞,娘家在朱家岭不远的铁炉村,今年五十六岁,被告朱三强,朱家岭人,今年五十八岁,两个人中学时候是同班同学,自由恋爱结婚。婚后定居朱家岭,以种植核桃为生,两人育有三女一儿,现在都已经成年,儿子在外地工作,女儿分散在城口县周边,刘凤霞退休后,小女儿嫁回了朱家岭,她就到小女儿家居住,目前已经超过两年没再回家,朱三强独自居住,朱三强找过宗亲,找过族老,也喊过子女劝说,刘凤霞始终不肯回家,并且于本月提出了离婚诉讼。刘凤霞在诉讼状中称自己已经在娘家祖坟预留了墓地,死后也不跟朱三强合葬,誓要离婚不可,朱三强则说刘凤霞只是跟他赌气,因为他年轻时候很得一些女青年的喜欢,所以因爱生恨,他愿意跟刘凤霞讲清楚,以后保证不再跟那些女人接触,一切都是误会。
因为此案的争议焦点在原告刘凤霞身上,所以沈丽先来到了刘凤霞的小女儿家,她认为只要劝好了刘凤霞,她提提要求,朱三强再放低身段好好表现一下衷心,刘凤霞一定会同意调解,进而放弃离婚。
钟明华下意识地觉得这想法不大妥当,不过他爸妈这辈子没红过脸,具体是哪里不妥当,他怎么也没想出来。
没成想,钟明华因为想着案子,走慢了几步,还没等他进门,就看到先他一步进门的沈丽“哎呀”一声,被一下子推到了门外,直接在门口摔成了滚地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