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没有回答。他点燃一根烟,那些飘渺而上的雾气仿佛随着音乐而颤抖着,心似乎也跟着战栗起来。他们的交流自离开第二层之后就很少了,有一段似乎只剩下身体上的,**靡混乱而兴奋,但是当把这些再度抛弃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女孩令他心动的地方,远不止是身体。曲调是暧昧的,那些拂动的轻纱也是暧昧的,甚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暧昧的香气,但是他们,他和她,什么都不能做。
直到菜端上来,两人都没有再说一个字。林肯把一支烟抽完,才喝了一口茶,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筷子不是这么用,要这样。”
他抓着她细细的手指,摆弄着,三根手指放在这里,另两根顶在后面,然后再拿起自己的那副,示范着该如何用。
“麻烦,”苏瑞撅嘴,直接抓起一个饭团放在嘴里,嚼一嚼咽下去,“这群大西人有毛病。”
“以后要是有国宴,你也这副样子?”他又抓住她的手,把筷子塞过去,“好好练习。”
“哦。”苏瑞又试了试,还是觉得很麻烦。她夹起一片生鱼,但是晃晃荡荡,最后还是掉到桌子上,眉毛竖起来,“见鬼了!”
林肯看了也笑起来:“耐心,要有点耐心。”
她又夹了一块,筷子没有动,倒是把脑袋凑过去,才吃到嘴里:“味道真不错——我可知道大西的女人为什么都那么瘦了,分明是饿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笨。”林肯极优雅地夹了一块鱼放到嘴里,又晃了晃筷子,“你要是不努力,可都被我吃掉了。”
“啊……”苏瑞很着急地用筷子在盘子里戳,这次鱼片似乎更加不听话,“你别跟我抢,讨厌!”
“谁要跟你抢,小笨蛋。”他笑得更开心,又夹了一片放到嘴里,“哎,大西的菜量怎么这么小呢?”
苏瑞眼睛都要红了,恨不得抱住盘子,但是不好意思,夹了一片,又掉在桌子上。
“得了,你这样下去,就是糟蹋东西。”他把鱼片夹到她嘴边,“笨死了——张嘴。”
她叼住,心满意足地吃下去,然后才想到: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呢?
待碰了大西特色的烈酒,苏瑞便是一脸粉扑扑。她先前喝的都是低度数的,不清楚自己的酒量,眼睛看着林肯,嘴里就有些没数。林肯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偶尔喂她,更是觉得气氛怪异到不行。直到伸手去倒酒,才发现瓶子竟空了,抬头刚要骂,苏瑞已经绕过桌子扑将过来。
“我想你了。”她抱住他的腰,暖烘烘的脑袋便往怀里拱,“特别想——你有没有想我?”
他试图推开她,但手掌碰触到那个身体的一瞬间,就没了力气,柔声道:“别这样,起来。”
“你坏——”她低着头耍赖,“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你想要我怎样呢?”
她抬起头,眨眨眼,然后直接吻上去,柔软的唇舌相触,那种带着酒气的温馨是热烈的,简直烫人。林肯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之前无数次偷情,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他过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推开她,苏瑞又搂住他的脖子,扭过脸去吻他。
“不能在这……”他又躲开。
“你每次都把我推开。”她哀怨地说,泪水一下子聚在眼眶里,“你一点都不爱我。”
“你想要我怎样呢?”林肯重复了一遍。
苏瑞蹭地站起来,坐到对面,两只手抱着腿,鼓着腮不说话。
他叫了侍从来结账,过去拉她走,苏瑞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林肯没见过这种孩子气的抵抗,很多可以解决问题的凶恶举动,此时却不忍心。只好坐在她旁边:“你喜欢坐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等着。”
苏瑞巴巴抬头看他一眼,立刻低下头去,嘟囔道:“讨厌你!”
“真的?”他作势要站起来,“那么我走了?”
苏瑞抓住他的衣角,眼见着就要哭,林肯连忙抱住她:“怎么比安东尼还难哄——好了,先回去再说,跟公共场所丢人。”
“我不是小孩子!”她突然大声说道。
“小孩子都这么说。”他摸摸她头,干脆直接抱起来往外走,心里很感谢这家餐馆的隔断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