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灯开始闪烁的时候,苏瑞才慢慢戴上手套和头盔,耳麦里是林肯焦急的声音:“你还好么?”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她冷淡地答道,“第一个代表赫尔出战世界杯的男人——别给国家丢人现眼。”
对方没有再回答,“咔”地一声切断了通话。苏瑞几乎在同一时刻□□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但还是拼命睁大眼睛,努力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比赛开始。
火红色的飞艇咆哮着从身侧冲了出去,仿佛夹杂着巨大的愤怒一般。苏瑞觉得很好笑,老人家这么大脾气也不容易,倒把身上的不适忘了一半,集中精神,死死地跟在他身后。他们对彼此的动作太熟悉了,每一个细小的摆动,她都可以直接分辨出他的意图,慢慢地放松了精神,仔细地跟随着他的动作,仿佛对方正在自己背后,握着她的手来驾驶。一圈结束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还是……被保护吗?
她稍稍松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牙齿咬着嘴唇。林肯的飞艇露出一个空隙,苏瑞照做了,赫尔国家队的几架飞艇迅速超了过去。
“多谢!”一个队员的声音传来。
尽管没有参与赫尔的战术,但两人都清楚,在这这种比赛之中,单打独斗是最愚蠢的行为。
“跟着我的节奏。”林肯说道。
“我们要卡住那个罗杰,”苏瑞想了想,“把他压在第一梯队后面。”
“不要找麻烦,”他不同意,“这是个人竞速,又不是队赛。集中精神往前看,不要给自己人挡道就是了。”
心里有些不舒服,她还是答道:“知道了。”
进入第三圈,正是第一轮淘汰进行的时候,队伍与队伍之间的厮杀变得越来越激烈。苏瑞突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思绪从比赛中一下子扯开,满耳朵都是自己的心跳声,身上冒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握着操纵杆的手都在发抖。林肯却在此时开始加速:“跟紧。”
把功率提高的时候,苏瑞有些恐惧。越快的速度对于即时反应的要求越高,而她几乎已经无暇去分辨仪表盘上横七竖八的数字,只是凭着本能去控制——甚至连这本能,此时似乎也已经不大灵光,她无法感知到与黄蜂之间的联系,操纵它——也只是操纵。
“水平下降这么多,”耳麦里传来罗杰的声音,“看来你昨天真是累惨了,啧啧。”
苏瑞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紧张地盯着前视屏,但是她和林肯的差距在拉大。
“苏瑞小姐,怎么了?”罗杰笑着,“你不是有张伶俐的小嘴么,看上去软绵绵的,里面却有尖牙。”
怒气似乎把疼痛又冲淡了些,苏瑞恶狠狠地说:“闭嘴,你这唇膏!”
“唇膏?这是一句赞美么?”
“赞美你的长度。”苏瑞语气极刻薄,“还有直径。”
对方过了好一会才明白她的话,哈哈大笑:“改天让您体验体验,唇膏的质感。”
“您可以好好等着。”
两人说话间这一圈已经过去,第15-20名里没有赫尔人,罗杰关闭了和她的通讯,似乎是在臭骂自己的队员。但此时苏瑞的位置已经落到了第十名,与林肯更是差了七八秒的距离,耳麦里听的也全是教训。
“先前的训练全他妈喂狗了!”他吼道,“你是不是一上场就完蛋了?叫唤得那么欢,现在是干什么吃的!”
苏瑞重重地吸着气,半天都说不出话,那个混球罗杰一停嘴,疼痛立刻就充斥了全身。
“你不然就别上场,上了场就别当缩头乌龟。”他骂骂咧咧地说,“见了鬼的垃圾,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要你有个屁用。”
她咬着嘴唇,猛拍通话键,吸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速度却又一次慢了下去。
“哎,小妞,不陪你玩了。”这次的声音却是罗杰的,他毫无困难地从她身边超了过去,侧翼轻轻划了下黄蜂的机身,“你慢慢晃悠啊。”
苏瑞又拍了下通话键,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舒服,林肯。”
“我可不是林肯——你怎么了?”那个带大西口音的怪腔调回答道。
“没你的事。”
“照顾女士是所有男人的义务。”对方的声音正经起来,“身体不适的话,第六圈先下去吧,反正只是排位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