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没有一点仁慈的心吗?”她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控诉着,“我不认识你了,威廉。”
“哦……”他摇摇头,“关于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懒得再告诉你一遍了。”
低头把一口茶水含到嘴里,直接压住她的唇。苏瑞挣扎着,但是动作是无力的,她似乎又想要靠着点什么东西,手指**地抓住他的衣领。
或许这是最后一个吻了——
他有些苦涩地想着。
一方带着悲观的绝望,另一方则处于深深的恐惧与抗拒之中,威廉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错,他深诣的那一套对付女人的法子,都没了效果,仿佛自己只是个初涉情场的小毛头,紧张得手脚冰凉。他勉强把茶水灌到她口中,却又不肯离去,用鼻尖蹭着她的面颊,闭上眼睛,睫毛划过她的眼睑,呼吸纠缠着,古怪的气味从广场上飘来,窜入两人的肺里,像是一种可怖的诅咒。
他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苏瑞似乎突然清醒过来,猛地推他:“你离我远一点!”
“真是,亲一下,就这么大力气——”他笑着,手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死死地压着她,“宝贝,我就是喜欢你伸出爪子的样子。”
“现在就让他们停止,”她盯着他,“我们还是朋友,威廉。”
“好可怕的威胁。”他摇头,又低头要亲她,苏瑞撇开脸,这个吻落在下巴上,“我真是爱死了你这个样子。”
她试图踢他,但是力气很小,涨红了脸骂道:“你让我恶心。”
“我的荣幸。”
苏瑞看了他半晌,眼神从厌恶慢慢变成疑惑,不带有一丁点鄙视或是怜悯,像是一片羽毛,挠着他的心,让他几乎想要就此放弃,只要一个拥抱,一句话,就可以被饶恕。接下来的一瞬,威廉有一种把戏被看穿的感觉,凉气顺着脊柱直窜上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就给她一个耳光。
“我讨厌那个眼神,女人。”他凑近说道,用冰凉的脸颊蹭着刚刚打过的地方,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不要再那么看着我,听到了吗?”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她没有再挣扎,用一种冷淡的语调说道,“那么你成功了,殿下。”
“想要?”他坐直了身子,笑着打量她,“今天还不合适,等你好一点,我们可以玩个痛快。”
“我很累了,请您允许我回去休息。”她扶着椅背,跳到地上,长裙上满是皱褶,“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么快就放弃了?”威廉用手指敲着扶手,“真令人失望啊,您的同情心这么快就耗光了么?还有三个人呢!”
“如果您要放的话,自然会放。”她看着广场里的状况,军警已经在七手八脚地把最后一个火堆上的男人放了下来,“杜兰特子爵,元凶总是有着最硬的后台,他们有恃无恐,不是么?”
威廉走到她身边,广场上第三个火堆刚刚燃起,他对那酷刑毫无感觉,自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也就忘记了应当去怜悯:“罗杰是我的哥哥。”
“什么?”
“一个肮脏的私生子。”他用一种恶毒的语气说着,“你看到坐在那边哭泣的女人了吗?那是他的母亲,杜兰特伯爵夫人。我想那可怜的女人现在一定快疯了。”
“你觉得很好玩?”她吃惊地看着他。
“一般,”威廉微笑,“不是特别好玩。”
苏瑞还没想出词汇来骂他,罗杰已经被几个军警拖了进来。他看上去万分狼狈,脸和衣服被烟熏黑了,抖得筛糠一般,但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
“我亲爱的弟弟,看到您这么健康,我真的很开心。”他深吸一口气,说话语气竟听不出一丝异样,苏瑞听到这个声音,人顿时缩小了一圈,手死死扣住墙。
威廉揽住她的腰:“弟弟这个词,我可当不起。”
“看到您的小女友完好无损,我也十分开心。”罗杰继续说道。
“托您的福,子爵大人。”威廉冷笑道,“我很期待呢,如果有一天你的保护者放弃你了,咱们这么多帐一起算,该会多精彩。”
“或许您在期盼我祈求饶恕?”
“吻我的手,”他脸上的笑深了几分,“或许我会宽恕你。”
对方大笑起来:“我才不会把我那点可怜的尊严押到这么可悲的概率上——或许?殿下,您真是越活越孩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