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她举起酒杯想要说点什么,可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林肯穿了一件传统的家居服,领花折得一丝不苟,但身上衣服的材质却是柔软的,烛光之下隐约透着精致的花纹,高贵而遥远——和第二层那个口无遮拦的赛车手,根本是两个人。
“能够做您和卡曼西议长大人的伴娘,是我的幸运。”苏瑞微笑说,“感谢您邀请我共进晚餐。”
林肯没有回答,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优雅的手势,食物被迅速端了上来,然后侍从们悄无声息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林肯对她打了个响指:“傻妞,这么说话累不累,坐过来!”
“真是的,”苏瑞不满地撅嘴,也不站起来,极没样子地一个一个椅子蹭过去,“你就不能趁我没来把人都撵出去,害我这么紧张。”
“瞧你那副蠢样,”林肯单手拖着腮,“——其实挺好玩的。”
苏瑞冲他吐舌头,一只手已经毛毛躁躁摸上他的衣服:“刚才就想来摸摸看,果然手感不错。”
“你若想要,我让人帮你也做一套。”
“哪里有送女孩子这些东西的。”苏瑞拿起他的叉子,伸向最近的一个小碟,叉起来才发现是鹅肝,小口咬掉一个角,又开始皱眉,“还是不习惯这种内脏。”
林肯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鹅肝放到自己嘴里。苏瑞瞪圆了眼睛看他,他却完全无所谓的样子,用餐巾擦擦嘴,说道:“我喜欢。——那我应当送你什么?”
“我也不知道……”苏瑞想了一会,说道,“我想要你的心。”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内脏。”林肯挑眉看着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苏瑞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
“好了。”林肯笑起来,“还是吃饭吧,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晚上什么时候才能开始闹啊?”
“你知道我要的不止是上你的床!”苏瑞鼓着腮。
“行了,我知道。”他挠挠她的头发,“小家伙,快点吃饭,乖。”
午夜已过,林肯却睡不着。露西对苏瑞说的话透着蹊跷——或许是她转述得没那么清楚,但终归有点什么问题,这一点毫无疑问。两个人的关系被发现这件事也颇令他有些心惊,自己虽是个男人,但自二十岁就继承了公爵的头衔,于权术方面也不算太糟糕,竟不知她的人已经深入到莫尔温这等地步。尤其听苏瑞的语气,那人竟知道他们床地间的一些对话,实在是不可小觑。可她把这个孩子送到这里来又是什么意思呢?示好,或者是示威?
有些时候,真应了古代的一句说法。女人心,海底针。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床头。苏瑞依旧半趴在他身上,他起身的动作只让她稍稍哼了一声,手从他的胸口滑到腰际,就没了动静。林肯想了很久,也不清楚漏洞在哪里,而议长的意图又是什么,心下不由得有些烦闷。不过最起码,说明一个最简单的事实,那就是露西认为让他接近苏瑞是“必要”且“有价值的”,他可不相信那种女人会为了一个小孩所谓的才华或者潜力,就让她和自己的丈夫胡搞在一起。
或许他应该跟她断了。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
可之后他又觉得很痛苦,就好像一个要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放弃他唯一可以取暖的火炉。管他呢——他想着,那女人再有本事,还是需要他的爵位的,她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一个久远的事件突然闪现在脑子里,那时候自己仿佛是大学一年级。当时尚且年轻的国王与一名侍女有了说不清楚的关系,还让那个女人怀上了孩子。本来这样的事情,把孩子打掉,或者是连孩子的母亲一起搞掉就好了,偏国王下了死命令要保住母亲和婴儿两个,差点把事情捅到议会去。其结果他不清楚,大约知道那个女人被送到下层区,国王闷闷不乐了几年,行事愈发怪诞,可也便是这样。这种事情到底还是地位低的一方受伤,从来如此。
如果被发现,他会保护这个小家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