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团乱。
“科恩先生。”男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疑惑地回头，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靠近。
“你知道这事情没必要发生，是吧？”亚瑟搓着手指，“你知道的，苏瑞是个不错的人——”
科恩打断他的话：“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可以看得出……”亚瑟固执地盯着他的脸，“你不想这么做。”
“或许我应该回去告诉你父亲你刚才说的这些胡话。”那个眼神让科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厌烦地低声咕哝道，“我大概应该跟他说，把你关起来比较恰当。”
“我很抱歉！”亚瑟立刻说道，“先生，请您原谅。”
科恩一眼都不想多看他，也不回答，只略顿了下便转身离开。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少年的目光依然黏在自己的身上，那种难以抑制的厌恶感让他打了个哆嗦，随即加快了步伐。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热情快被消磨光了。
上帝啊……让这件事赶快结束吧。
亚瑟站在原地，当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那些神经质的小动作都消失了，他看上去是柔软而无害的，毫不起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躲开周边的一切，反正不论是谁都不会在意他的想法。然而他总会被罗杰找出来，每一次都一样，他看着他杀戮，他帮着他杀戮，如果说他的父亲还有一件事让他觉得难以理解，那就是他居然肯为了自己去祈求威廉——除此以外，他对和罗杰在一起的生活已经感到彻底的绝望。
这一次……
他悄悄握紧衣袋里的窃听器，这一次，要把命运抓在自己手中。
在认识了王室投资顾问、近卫队长、侍从长甚至是王室传记师和宫廷诗人之后，苏瑞又同国王以及几位大贵族共进晚餐，并且再一次见到了她名义上的母亲——安妮王后，同父异母的弟弟汤姆，只不过大王子阿尔贝正在费罗郊区参加马术派对，没有能够回来。餐桌上的气氛十分怪异，她试图对汤姆笑笑，但男孩摆出一付明显的敌意态度，苏瑞只得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詹姆士默不作声，只顾着吃面前的东西，连仪态都不顾了，王后则冷冷地坐着，几乎不动面前的食物。
好在还有塔兰公爵偶尔打破沉默，苏瑞间或偷偷和林肯交换几个眼神。
回到宿舍已已近午夜，看到威廉的时候，一种暖洋洋的亲切感充满了她的心。
“亚瑟来找过你，”他在她之前开口道，“看上去有急事。”
“他没说是什么事？”苏瑞解开领花，又把高跟鞋踢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没有。”威廉坐到她身边，“我猜他确实很急，看到我居然都不知道怕——后来听说你在夏宫，就急匆匆跑掉了。”
苏瑞皱了皱眉：“搞不清楚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你的护卫在哪？”威廉突然问道。
“外面，怎么？”
“当心点，现在和以往不同。”
苏瑞笑起来：“你倒成了最婆婆妈妈的一个。”
“我不放心你。”他想到罗杰，这些天他查到一些线索，但对方似乎有着强大的靠山，痕迹到了地上层就完全断掉，这让他无计可施。
“我很好，”苏瑞歪着头看他，“真的，你要相信我。”
他叹了口气，轻轻把她拥进怀中。温暖而安稳的气息包围着两个人，同几天前的那个不一样的是，她知道并不只有威廉在支持她，他同样也需要她。现在她真的了解他了，他们是如此相像，除了彼此，再也没有别人可以用这样无声的方式交流。如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每个人都有着另一个半圆，那么他们大约是相同的一半，却被生活打磨成了不同的样子。
语言已失去意义，时间亦然。
当苏瑞几乎要迷失在这拥抱之中时，威廉轻声说道：“我要回大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