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您还是会在家族里有很大影响的,不是么?”
“不,我不属于这个地方。”詹姆士摇摇头,“我会乖乖地呆上几年,然后等你进入角色,她们不再需要我,就去找个地方做点我想做的事情。”
“您想做什么?”苏瑞觉得好奇,“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这是一个秘密,”他竟然露出一丝俏皮的神色,压低声音,“一个我和你母亲之间的秘密。”
那个样子太过于单纯,以至于苏瑞不忍心继续问下去。
“您在宫廷里的这段时间……”她转移话题说,“可不可以训练我?我是说,战斗机,还有搏击之类的。”
“为什么?这些东西对于国王来说毫无用处。”
“我想学,就是这样。”
他上下打量着苏瑞:“我听林肯说过你玩飞艇的天赋很好——不过那玩意和战斗机可是两码事。——这事先搁着,真的要训练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我可不信你能挤得出时间来学这些,先把外语和舞蹈练好吧。”
苏瑞点点头,心里暗道:林肯还有什么没告诉他的……
“行了,”詹姆士拍了下手,侍从应声打开房门“不要说这些无聊的话题了,你还有很多人要见呢。”
在地下层见过罗杰,科恩并不意外看到亚瑟出现在门口,少年的蜜色卷发带着柔软的质感,十指交握坐在小巷对面的肮脏管道上。
他讨厌这个孩子,其程度不会亚于他厌恶罗杰。亚瑟身上有一种古怪的神经质气息,他是不洁净的,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孩子一点都不掩饰这一点。尤其当被他那对琥珀色的眼睛直盯住的时候,科恩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尔贝殿下居然找来这样的人参与兄弟会的伟大计划,这简直让他觉得恶心。
但此时此刻,他还是不得不对少年打了个招呼。
“亚瑟。”他用柔和的语调说。
“您不会再来了,对么?”亚瑟忽略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蔑表情,抓住这种有趣的小瞬间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或许你应当问问看你父亲。”科恩勉强微笑了一下,“所有的安排我都已经跟他说过了。”
“或许?当然,是的,我会问他。——我也有事情要做呢。”亚瑟飞快地蹦出一连串的短句,那种神经质的迹象更深了些,接着他站起来,“您要走了?我还在想着给您煮杯咖啡……”
“不用了,谢谢。”科恩对他点点头,“我还有事情。”
说罢便加快脚步,向外面的街道走去。他可不止讨厌这些人,他更讨厌这个地方,地下的阴暗泥泞臭气潮湿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然而,最让他愤怒透顶的事实是克莱顿的态度,大概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这位兄弟会会长和女院姐妹会会长之间的关系可不只是单恋,在全然放松的时候,克莱顿提起苏瑞的次数远高于其他姑娘。他总是用嘲弄的语气说:“那个傻瓜看到我连动都不会动了。”或者说:“你没看到,科恩,她那副笨样子,真笑死人了。”他的嘴角通常微微下撇,显出鄙夷的神气,可那眼角的笑意却是温暖的。偶尔他会气急败坏地大骂:“我真想敲死那个不知羞耻的白痴,她难道不明白林肯那种老流氓和她不是一路么?”——那语气却仿佛苏瑞是他的家人。
而说起他的未婚妻安吉拉的时候,则完全是在另一种情境下了——绝不可能是在他们两个独处的地方,克莱顿会一边整理着手套,一边露出合宜的微笑说:“安吉拉昨天送给我一架新钢琴,音色真不错。”
那家伙喜欢苏瑞,不管是不是爱,他喜欢她。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在计划中还没有出现苏瑞时,科恩还是行动的坚定支持者;而当明确她就是目标之后,他本以为整个计划会就此搁浅,却不曾想到克莱顿竟比先前还要坚定。这让他觉得难以理解。当然,他明白兄弟会成员是计划的执行者,一群充满义愤的年轻人,而真正对暗杀行动势在必得的人是王子殿下,因而克莱顿的心情也不一定能影响暗杀的结果。科恩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正义使命——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认同克莱顿的做法。
他叹了口气,所有的计划都已经确定,可是在内心深处,他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