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痛!”他很不满地捂着嘴,苏瑞的脸颊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眼神凶猛,仿佛一只饿极了的食肉动物,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道:“你就算不让我洗澡,总要到卧室里去,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说完这句话,他才惊觉苏瑞没有关门,赶紧走过去关好。隐约觉得一抹亮色从小巷里闪过,但还没有看清,那两只细细的手臂已经环在他的腰上。
细微的颤抖模糊了林肯的思维,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握着,她是软绵绵的,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她会哭,会撒娇,会依赖他,会像一只凶猛的小兽一样亮出尖牙,但她还是软绵绵的。她是苏瑞,他的苏瑞。
他究竟爱不爱她呢?或者说,他爱的究竟是这种感觉,还是她本身?一切美好的基础是因为她是好的,还是因为,他渴望被依赖?
他不知道。
躺在床头点燃一支烟,他依然混乱地分辨着。
他不知道。
林肯总觉得自己能够把事情想明白,他一向认为自己所知甚少,所以最起码要把力所能及的事情都想清楚。但当他发现自己是如此地热爱被她依赖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苏瑞。
小家伙光着屁股四处倒腾着什么。林肯决定等会再想,反正他时间多得很。
“找什么?”他把烟掐灭,揽住她的腰。
“钥匙,”她抬起头,“一把银钥匙,克莱顿说他落在这里。”
“银钥匙?”他愣了一下。
“恩。”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试图摸出一根烟,可烟盒却是空的。
“怎么了?”苏瑞奇怪地看着他。
“的确是有一把银钥匙,”林肯说道,“但那不是克莱顿的。”
苏瑞皱眉:“怎会,他说是安吉拉送给他的。”
“你还记得我和露西结婚之后的舞会,你来过我房间吗?”他有些烦躁,打开抽屉,可里面还是没有烟,只得把玩着打火机,“你才走,他就来了,送给我一把银钥匙,说希望我能够守住贞洁之门。”
一句话说完,苏瑞的眉毛打了个结:“他什么意思?”
“小孩子,心气胜些。”林肯拍拍她,“过两年就都明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关他什么事,轮得到他来管!”她甩开林肯的手。
“你喊这么大声,是因为心虚么?”林肯笑起来,“得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别装了。”
苏瑞还是瞪着眼睛:“他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在这,就是没这样东西,你回去跟他说一声就算了。”他冷笑道,“如果我在这,以后你见了他就要难过,其他还能怎样?小孩子的瞎折腾,你要是当了真,就算我看错了人。”
苏瑞摇头:“你不知道这个人,他跟你不一样。”
“行了,你想太多了。”
“这是警告。”她突然跳下床,抄起衣服往身上套,“林肯,从今天开始,不要随便离开莫尔温。”
“你现在还要因为你的幻想症限制我的行动?”他吃惊地看着她。
“拜托你,”她突然凑过去吻了他一下,认真地盯着他,“在我查清楚之前,不要离开莫尔温。”
或许是她眼里的某种孩子气打动了林肯,他点点头:“好。”
她又吻了他一下:“我爱你,林肯。”
待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肯才恍惚地想到,这似乎是一生之中,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说这三个字。
如此容易,就如同人生中的一切深刻,瞬间仿佛抓住了,下一秒就不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