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很抱歉让您久等了——不过是几个小气流,护卫偏不肯走近路。”苏瑞笑着对卡曼西说道,接着转头对林肯略一点头,“公爵大人,好久不见。”
小姑娘全身上下洋溢着耀眼的光彩,仿佛身处于世界的中央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初升太阳般的王族气息林肯先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此时看去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仿佛她生来就当如此。而这景象竟让他隐隐有种骄傲的感觉——小家伙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跟他表白呢。
寒暄一番之后,苏瑞随着几人进了那座占地颇广的豪宅,同外面的装饰一样,内里是透着古朴的奢华,从脚下柔软的羊毛地毯到厚重的窗帘,再到每一处精巧的装饰,都有着林肯的审美趣味。
“一定是你的杰作。”苏瑞对林肯说道。
“多亏了露西的慷慨,”他挽着议长的手,“任我为所欲为。”
刚在早餐室坐定,苏瑞就看到克莱顿走了进来,见了她微微一怔,立刻笑道:“苏瑞来了,我刚才还在想门口怎么那么多人呢。”
林肯没有回头,苏瑞听了他的声音只觉得浑身难受,但还是仔仔细细把情绪藏得一干二净,对他微笑道:“是议长大人太热情了——克莱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看着她狡黠地笑,“真的是这样呢。”
如果是以前的话,苏瑞大概会脸红心跳,但此刻却觉得说不出的恶心,她强忍着低头喝水,看上去却有些像害羞。
卡曼西议长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下午兄弟会周会的一些文件忘在家了,回来取一下。”克莱顿对她微微点头道,“很快就走。”
“等等,”议长抬手道,“你一个男孩子自己走还是不合适。”
“哦?”克莱顿挑了挑眉,立刻了然地笑起来,对着苏瑞微微欠身道,“那么,我等下可以麻烦您送我回去么?”
“这么客气做什么,”苏瑞飞快地说道,“这是当然的。”
“谢谢。”克莱顿又对着他的母亲说道,“你们先聊,我上楼去了。”
谈话的内容无非是些试探与闪烁的保证,苏瑞愈发流畅地应对这种场面,而林肯只坐了一会就先告辞离开,苏瑞只称赞了一番他做的早餐,就又投入到那场浮于表面的对话了。议长想让她安心,她也想让对方安心,事实上却是各有各的心思,大家又互相清楚。到了最后全凭长者丰富的聊天经验支撑着话题,苏瑞却有些后悔过来了,她实在无法从卡曼西这里得到任何信息,尤其是在失去信任的前提下;而对方的种种试探则搞得她精疲力尽。最终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十二月初进行苏瑞登基典礼的预演,时间和地点都已敲定,她有一种梦境愈发真实的感觉,说不上好坏,但是却一点点明朗起来。
喝光了咖啡,苏瑞用手势阻止了侍从把杯子添满:“和您谈话真的很开心,今天非常感谢您和公爵的款待。”
“不要这么客气,”议长笑道,“都是一家人。”
“是呀……”苏瑞笑着点头,“我得去看看克莱顿了,让男士等着可不好。”
卡曼西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个性格,不知道要多招男孩的喜欢。”她又压低声音,用一种亲密的语气说道,“不过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喜欢新鲜的没什么不好,可最后还是要找个稳当的在身边。”
苏瑞差点嗤笑出声,她怎么也无法将“稳当”二字安在林肯头上,而这话由议长说出来就更加可笑。她低着头,停了一下才找到那种政治化的调笑语气:“对于男人这个种族,我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新的飞艇可谓是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典范,就其动力而言,苏瑞这样的速度专家自然颇为不满,但若仅仅评价它的稳定性与舒适性,再苛刻的人也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她和克莱顿并排坐在宽大的扶手沙发上,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护卫分别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克莱顿很自然地把隔音罩拉了下来,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诡异,苏瑞却始终抿着嘴不说话。
“我想谢谢你。”克莱顿打破了沉默,侧过身看着她。
“为什么?”
“地下层的事,以及你没有告诉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