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镇恶负手卓立在甲板上,任凭清冷的晚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失败而显示出来的颓丧之色,显示出乱世枭雄应有的气质风度。
他手下三大爱将中的郑轰和司徒宇在船舱内约束众军士,黄升则陪伴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殷镇恶凝注遥不可及的对岸半晌,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黄升,你跟随我已有多少年了?”
黄升不知他为何有如此一问,当下想了一想,答道:“十年前,爵爷您荣封天启伯爵时,我就已经是您的部下了。直到后来您被相爷给……嘿嘿,瞧我这张嘴巴,该打!”
殷镇恶沉声喝道:“我败给相爷的事情你何需忌讳。男人一世,赢要赢得起,败也要败得起!我当年无论实力还是智计都远不如他,在他手上我败得心服口服。”
黄升道:“那爵爷您今日为何还要……嘿,您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嘴笨,我还是不问好了。”
殷镇恶望着黄升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罕有的暖意,笑道:“你这个黄升。唉,当年我战败之后,你们上千人跟随我不得已投靠在了相爷的屋檐下。在外看来,他虽然只是一个城相,但掌握着天启城的实际权柄,就连叶流云看似精明实则糊涂的莽汉,也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罢了。这十年来,你们随我一路东征西讨,这上千人如今也就只剩你了。”
黄升闻言目中不无伤感道:“是啊,这些年来我是亲眼见着当年的好兄弟一个个倒在我脚下。”
殷镇恶道:“我知道自己在世人心中的口碑不佳,可在这弱肉强食的土地上,谁愿意做一个弱者呢?所以我的蛮不讲理大部分都是做给世人看的,你们这些跟随我多年的好兄弟就不要在我面前拘束了。”
黄升目中露出一丝感动神色道:“爵爷您一直视我们如自家兄弟,就算朝我们发火那也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殷镇恶微微一笑,片刻后笑容敛去,扭头直视黄升,正色道:“黄升,我可以告诉你。相爷能够暗中训练人马,我也可以。我在潜龙山附近已经训练出一支上万人的精兵,再加上越龙国国主答应出两万兵马助我,要重新夺回天启城轻而易举。不过相爷也非弱者,你觉得我卷土重来的胜算有几分。”
黄升闻言一愕,旋即眼珠子一转,答道:“以爵爷的用兵之才当然是十分胜算了。”
殷镇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升,又问道:“你怎么看相爷这个人?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黄升沉吟片刻,答道:“相爷能以一人之力,在短短十年间将北方最弱小的天启城打造成青国第一名城,自然有着过人的才干。不过此人一不会武功,二不会异能之术,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了。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多半也是运气太好了吧。而且最近这些年不知是否因为他上了年纪,还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似乎变得有些不思进取了。”
殷镇恶叹道:“这就是相爷厉害之处。我太了解这个人了。他虽然不懂半点武功和异能,但是若论心计之深,智虑之远都远非你我可比。十年来,很多时候他明明看起来是要败了,可到最后关头总能以一人之力扭转局面。你觉得这仅仅是运气两字能够概括的么?这个人做事通常都会留有后招,让人防不胜防。此人心机之深,谋虑之远,实乃我生平仅见。这一次我败得心服口服。”